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自己。疲惫的、苍白的、一夜没睡的自己。
但有一瞬间,她觉得镜子里的人眼神不对。
她盯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她。正常的,没什么不对。
她揉了揉眼睛。太累了。她想。开了太久,太累了。
前方,公路在黎明里铺开,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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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鸟叫声密了起来。
许诺还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一下,两下,三下。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手机还扔在床上,屏幕早暗了,那个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第一个,刺眼地亮着。
七年。
她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不大,但够一个人住。东西不多,但都是自己的。墙上贴着她拍的照片——荒芜的公路、黄昏的加油站、模糊的人影。朋友说她拍的东西太冷,她说冷吗?她觉得刚刚好。
现在要回去那个地方了。
那个小城,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那扇她再没推开过的门。
她想起七年前离开那天。也是凌晨,天还没亮透。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父亲在身后喊:“走了就别回来!”她没回头。她知道他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可能还夹着烟。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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