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天快亮了。
许诺转身,打开衣柜。衣物很少,她带的东西总是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随手叠好,扔进行李箱。最上层放洗漱用品。够了。反正也不会待太久。见了最后一面,就回来。
衣柜最深处,压着一件毛衣。
墨绿色的,袖口有勾丝的痕迹,领口洗得发白。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毛线,柔软的,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那是母亲的。七年前离开时,她偷偷带走的唯一一件母亲遗物。
母亲离开那年,她八岁。不,九岁?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母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说“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走了。她等了很久。一年,两年,很多年。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父亲说,母亲跟别人跑了。她不信。她一直不信。但母亲确实没回来过。
许诺蹲在衣柜前,盯着那件毛衣。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它叠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窗外有鸟叫了。天真的快亮了。
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拖着它出门。下楼,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开出小区。街道空旷,红绿灯孤零零地交替闪烁。上了高速,后视镜里北京越来越远,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团灰影。
她突然想哭。但忍住了。
打开收音机。沙沙沙。换个台。沙沙沙。再换。一首老歌从杂音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很多年。那首歌她听过。很久以前。和谁一起听的,想不起来了。
她关掉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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