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洲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和昨天一样的四更天。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条被冰封了七年的河,在今夜终于裂开了第一道口子。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把碎冰冲向下游。河道还是那条河道,水还是那水,但从此以后,它流动的声音,两岸都能听见了。
---
周既明在三天后又来了一趟。
不是来见沈鹤洲。是来见裴宴。
他站在裴府的书房里,竹青色的直裰换了一件月白的。袖口还是挽着一截,露出手腕上那条银白色的旧疤。他把一卷东西放在裴宴的书案上。
是那卷《水经注》郦道元手批本的抄本。
“还给你。”周既明说。
裴宴看着那卷书,没有伸手。
“你送这卷书给我,”周既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水面,“是为了让我照拂沈鹤洲。我照拂不了。所以书还你。”
“你照拂不了?”裴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周既明抬起眼睛看着他。“他不缺照拂。他缺的东西,不是我给得起的。也不是你给得起的——是你欠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