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身边走过时,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阳光晒过皮肤的汗味、混着沙尘、机车油、还有一点少年气息里才会有的微甜。
阁楼的窗没关,风吹得素描纸“哗啦啦”地响。
文青蒹手里握着4B铅笔,慢慢地,终于落下最后一笔阴影。画的是一株杜仲——也叫思锦树,叶子长得普通,枝干没特色,要画得出神其实不容易。她画了一个下午,足足擦了三次。
她挑的是逆光角度,一片叶子迎着光卷起边缘,仿佛在风中稍稍蜷缩,又不至于凋零。
画完后,她搁下铅笔,轻轻捏了捏酸软的手腕。
这一整天,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有画室窗外传来小巷孩子们玩水枪的喧闹,还有楼下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那是妈妈在简餐店里收拾最后一波生意。
天色还没黑透,但太阳已经不再发烫,窗棂上挂着一点橘光,像谁叹息时吐出来的热气。
“姐——”
有人敲门,是文青竹。
“吃饭啦,妈妈说再不下来就不给你留饭。”
青蒹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来了。”她应了声,抽了抽指尖的黑铅灰,套上拖鞋下楼。
厨房和餐厅连着,隔了一道廉价的白塑料帘。餐厅里亮着黄灯,妈妈正擦桌子,店里只剩一桌客人,应该是熟人,边吃边聊,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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