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舱内,镜种的手贴上舱壁,像想抓住什麽。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刚学会语言的孩子:
「我……不想……被洗掉。」
那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钉子,钉进我x口。因为我突然明白:他不是我,他也不是商品,他是一个正在被定义的生命——而他第一次反抗的方式,就是说“不想”。
初屿在我脑内低声说:「梵,‘不想’就是不确定的种子。那是他们最怕的。」
柜台那人脸sE变得很难看,他对沙龙客人鞠了一下躬,语气完美得像客服:
「抱歉,各位。产品出现非预期波动。我们会立即处理,确保交付品质。」
他说“产品”那一刻,我差点冲上去把他的舌头拔出来。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冲动只会把我推进他们最擅长的叙事:失控的人、危险的灰区、需要被处置的异常。
许岑在我手机上发来一行字,短得像刀:
「你现在有证据了。下一步是选择:要救他,还是要让全世界看见‘定’的暴力?」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定”这个字像一把双面刃。
宀下之正,本来可以是家、是安稳、是让你不用害怕风雨的庇护。可当宀变成系统,正变成栏位,定就变成另一种东西:把人锁进“正确”的形状里,让你再也不用问自己是不是活着。
我抬头看镜种,他眼里那点不稳正在被光冲刷,像一滴墨被水洗淡。但他仍然努力把那滴墨留住,努力到像在用全身的力气保住一句话:
「我……想……後悔。」
全场又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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