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跟在后面。他忽然想——如果他娶了阿雨,他就是自己的兄长。不是结拜的兄长,是真正的一家人。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扛着野猪,踩着令猎户踩过的脚印,跟在后面。
院门口。核桃树在暮sE里变成一道深绿sE的剪影,树上挂着的核桃已经快熟了,绿sE的果皮裂开,露出底下褐sE的y壳。
阿雨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粗蓝布的衣裳,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截被凉水泡得微微发红的小臂。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剥完的核桃,手指被青皮染得乌黑。
她看见他们扛着野猪从碎石路上走来,看见令猎户走在前面,看见阿浩走在后面,看见两人肩上的木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节奏一致,像两根被同一阵风吹动的树枝。她看见她哥脸上那种很久没有过的放松——不是笑,是更细微的,眉骨下面的肌r0U不再绷着,嘴角的弧线不再抿着,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晃着,不再是那种端着的、肩膀上扛着整个家的僵y。
令猎户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阿浩在后面根本没看见。但阿雨看见了——里面有光,不是那种热烈的、像火一样燃烧的光,是更柔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温温的,刚好够照亮一个人心里最软的那个角落。然后他脚步不停地扛着野猪走进了院子。
阿浩也在她身边停了一下。
“令大哥说,想跟我结拜。”他说。
“嗯。”
“我答应了。”
“嗯。”
阿雨低下头,把手里那颗没剥完的核桃放在门边的石墩上,然后转身走进灶房。
夜里,月亮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院子里的碎石地照成一片灰白sE。阿浩和阿雨坐在核桃树下的竹椅上。那两张竹椅是阿浩自己编的,一张编得密一些,一张编得疏一些。
密的给阿雨坐,她说密的不硌腿;疏的自己坐,他说疏的凉快。两人手里各端着一碗凉茶。茶是阿雨下午泡的,用山上采的野菊花,加了一点点冰糖。茶已经凉透了,碗沿上结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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