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那截灭了的烟头放在脚边,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他的膝盖碰到她的膝盖,隔着两层薄薄的春K,她感觉到他膝盖骨的y度和他皮肤底下的温度。"媚娘,"他说,"我嘴笨。你知道的。"
"知道。"
"所以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做。"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贴上她的脸颊。掌心粗糙,茧子yy的,拇指根部那团最大的老茧贴在她颧骨下方,像一个被T温焐热的印章。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弯的弧度刚好贴在她下颌骨的弧线上。他的拇指轻轻移动﹣﹣不是抚m0,是更笨拙的,像在丈量她颧骨的高度、脸颊的宽度、嘴角到耳垂的距离。一寸一寸的,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每一道茧纹的走向。
"你的脸,"他说,"很小。"
媚娘忽然笑了。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是因为他那种认真的、像在丈量一块铁料一样的语气。但她的眼眶也红了﹣﹣因为这个男人用了最笨的方式来记住她。不是用画,不是用诗,不是用任何浪漫的东西。是用他的手,那双打了十一年铁、把每一把剪刀的尺寸都记得分毫不差的手,正在用同样的方式丈量她的脸。
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把他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拉下来,翻过来掌心朝上。月光照在他掌心里,把那些茧子、裂口、旧伤、新茧照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虎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口上。不是吻,是贴着。她的嘴唇很软,很暖,贴在他粗糙的皮肤上像一片落在石头上的花瓣。她的舌尖轻轻探出来,在那道裂口的边缘T1aN了一下。咸的,是汗;涩的,是铁屑;还有一点点腥,是皮肤反复裂开又愈合之后渗出的组织Ye。
他的手猛地蜷了一下﹣﹣不是缩回去,是手指本能地想握紧,又被他自己y生生撑开了。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张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轻轻落在她后颈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颈椎,能感觉到她吞咽时喉咙的动作从颈椎上传上来。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嘴唇还贴在他虎口上,话音闷闷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每次都是你照顾我﹣﹣打剪刀,刻名字,买栗子,剪十字口。你什么都是给我做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给你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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