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的。"她说，"先去你自己想去的。"
铁匠铺的后门没有锁。不是忘了锁﹣﹣恳哥一个人住，没有什么怕偷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那口炉子和几把还没打好的剪刀。媚娘推开后门的时候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月光跟在她身后涌进来，把铁匠铺的后半间照得半明半暗﹣﹣靠墙堆着铁料，黑黢黢的，分不清是铁还是影子。正中那口炉子已经封了火，炉口的缝隙里透出极淡的橘红sE，像一头睡着了的兽在闭着眼睛呼x1。
他不在铺子里。
她穿过前半间，推开前门。门槛外面就是那条被她走过无数遍的青石街。月光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把整条街照得像被水洗过，青石板上的裂缝、凹坑、被车轮碾出的浅G0u，全都清清楚楚。恳哥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手里那支烟已经灭了，烟头捏在指尖，烟灰落了一地。他还穿着白天那件灰扑扑的短褂，后背的布料被汗浸透了又g了，留下几道极淡的、像地图上等高线一样的盐渍。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门槛很窄，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的T温从短褂底下透出来，像一块被太yAn晒了一整天、到了夜里还留着余温的石头。
"怎么不进去？"他问。声音很轻，但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街上像被放大了好几倍。
"你去槐树下坐着，怎么不进来找我？"她反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河水淡淡的腥味和远处稻田里青蛙此起彼伏的叫声。"今晚月亮太好，"他说，"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想起来没锁后门，又回来了。"
"骗人。"
"嗯。"
"你在树下坐了至少半个时辰。烟都灭了。烟灰那么长﹣﹣我趴在窗台上看的，那么长。"她用拇指和食指b了个长度。
他偏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片Y影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还带着笑，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笑着的光，是更深的，像已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你在窗台上看了半个时辰？"他问。
"不止。从你点烟就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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