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平静听着,看他的眼神依然温柔而忧虑。嬴政忍不住捧着他的脸,拉近直至气息重合。
「扶苏,你想离开吗?想清楚,你真正的想法,不要为了我回答。你这辈子都在为我而活,如今再也不必如此了。」
扶苏记得的,他与父皇重逢那日,恍惚之间灵魂几近消融,好似化为烟雾飘散,即将失去意识之际,嬴政抱住了他,强大的热流灌注他的灵体,将他重塑,他亦留了下来。
是父皇留下他的。
扶苏早已知晓,亲口听嬴政道来,心中仍是深深震慑。如果他走了,父皇会孤身在地府待上多长的时间?十年、百年?还是无以估量的期限?
他不想走,甚至想陪嬴政久一点,只要他能留下,他都愿意。
「父亲,我很感激您留下我,此亦扶苏内心所愿。」久违的「父亲」理所当然地叫出口,扶苏有些踌躇,但更多的是暖意涌上心头。
「前路漫漫未可知,如果能选择,我想留下来与父亲相守,前世所想,亦是如今所求。」
要是没有嬴政,扶苏可能会辗转六国作为质子,就如嬴政年少经历过的那样。他在嬴政的庇护下安稳成长,父皇为他遮风避雨一肩扛起,他也想倾其所有来回报。嬴政的顾虑他听懂了,那麽他该如何消除嬴政的担忧,让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并非服从迁就,而是发自肺腑的心愿?
他蹭在嬴政脸上亲了一下,又於他额前慎重一吻。
「父亲,扶苏爱慕您。景仰父皇,惟愿一心追随。深爱父亲,渴慕相伴,扶苏只愿陪着父皇。
「能陪您,是儿臣的荣幸,也是扶苏的心意。父皇是我一生所求,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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