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委屈和破坏的冲动。他故意伸手勾住一本厚壳精装书的书脊,微微用力,让它失去平衡,连带着撞倒了旁边的两本,一起掉在了地上。
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知恒从他的终端萤幕前抬起头,金丝眼镜後的眸光平静地掠过白惟辞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最後落在那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目光彷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这种彻底的沉默比责骂更让人难受。白惟辞感到一阵挫败,还有一种被看穿伎俩的羞恼。他悻悻地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胡乱塞回书架,站姿变得更加松懈,几乎半倚着墙壁,没个正形。
「站好。」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把书放整齐。」顾知恒依旧没有抬头,「再胡闹,就举着书站。」
白惟辞咬了下嘴唇,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地把刚才塞回去的书整理好,然後重新站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下撇,写满了不情愿。
时间继续缓慢爬行。近三个小时的站立让白惟辞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又酸又麻,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能引起一阵难耐的酸痛。他偷偷变换着重心,左腿支撑一会儿,换右腿,再用脚尖点地缓解压力。
顾知恒虽然神情专注地处理着公务,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始终笼罩着书房,让他终究不敢放肆。
煎熬之下,他磨磨蹭蹭地挪到了顾知恒的书桌前,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面,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专注於工作的爱人。他希望顾知恒能看他一眼,哪怕只是责备的眼神,也好过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折磨。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顾知恒放在桌角的钢笔。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手背被顾知恒的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并不是很疼,但足够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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