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害怕。」
白惟辞等了许久不见回应,渐渐沮丧地垂下头,他知道教授还在生气,是他太恃宠而骄了。——那些以为无伤大雅的任性,在顾知恒眼中都是不肯直面过错的证明。
教授转身离开视野范围,但却并未走出小屋。他选择了一个看不见却能让诗人感知到的位置坐下,开始书写。
对白惟辞而言格外漫长。他数着炉火劈啪的次数,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但这一次,他安心了些。
教授离去的那段时间里——他终於体会到顾知恒在山林中寻他时的心情。那种明知所爱之人可能在附近,却无能为力的焦灼。
壁炉里的火光渐弱时,惴惴不安的诗人闻到蘑菇与奶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顾知恒端着一碗热气蒸腾的蘑菇汤回来,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白惟辞慌乱地接过,双手因为方才的自罚而微微发颤,险些将汤洒出来。他笨拙地捧着温热的碗沿,小口小口地啜饮,暖意渐渐渗透冰冷的四肢。
教授就站在他面前,冷眼看着他喝汤的窘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出人意料地伸了过来,用拇指轻轻拭去他唇边的痕迹,神情严肃地让诗人不敢多言,只怯怯地说了声谢谢。
白惟辞小心翼翼地喝完整碗汤,连最後一点碎蘑菇都用勺子刮得乾乾净净。他偷偷抬眼,却见教授依然神色冷淡地接过空碗,转身便走向视野不及之处。
一个小时後,当顾知恒整理好手记,终於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白惟辞的眼眶又红了。
「教授,」他怯生生地开口,张开双臂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麽,试探道「还可以抱抱吗?」
顾知恒眸色深沉,依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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