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她的意思:从这里开始。
这里,是一切的起头。
我咬牙把案板推开更多,伸手在洞口m0索。指尖碰到什麽软的东西——一截碎花布,花样淡了,可那碎花的排列,我闭上眼也能描出来:姐姐那件碎花布衫。布边的线结因为cHa0气发y,粘着一撮细细的发丝,长度只到过肩,发尾的弧度像姐姐梳了半天才捻好的那种微弯。
我的心像被人拽住。十年来,唯一能握住的实物,竟是这两样。我把它们小心摺好,塞进怀里。黑猫在缸口一跃,落在案板上,身子前探,胡须朝洞口齐刷刷竖起,像一排小箭。
歌声在屋梁下转了一圈,贴着梁头滑过来,又往暗渠那边钻。这一次,它唱得更靠前,几乎要从「卖豆腐」倒回到第一句之前:
……月——牙——弯——
……哥——
我咽了咽口水,把手里那截红绳捏紧。结眼在掌心像一只睁开的眼,盯着洞口。我把香灰包撕开,在洞口四角又画了一个井,把中心点按在我脚下。
「别唱名字。」我盯着黑洞,低声说,「我在这里。」
屋里像有人轻笑了一下,笑声薄得像一根发丝从耳膜上划过。暗渠底下的水声忽然快了些,像谁在水里走。姐姐微微往前倾,我一把抓住她手腕——冷,y,握久了掌心就像握着一块刚从井里捞出的石头。
她没有挣,只抬眼看了我一下,眼里什麽都没有,却又像塞了太多说不出的东西。她把另一只手伸向洞口,指尖停在空中,慢慢指向北。
我点头:「我知道。」
正这时,门外拐杖头敲在石头上的声音「嗒」地响了一下。顾爷爷的影子斜斜落进来,像一条细长的刀影:「不许应,不许回头。」他一进屋,眼睛像扫灰一样在四周过了一遍,落在案板背面的字上,又落在暗渠上,眉心皱成一条细缝:「谁在这儿开过灶。」
「七月半。」我说,嗓子哑得慌,「他们把歌唱在屋顶,把人……做在案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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