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武则天高声道:“王将军,我建议,将此人犯一路封嘴,以绝其大逆之声,少生事端。”
被称作王将军者,其外貌身材不输武则天,不同的是,她没有武则天的冷傲不驯之气,而是隐含着刚硬倔强。她面皮虽细腻光洁,却偏赭黑色,很像我初中时代一个外号为“黑美人”的班花。只听她朗声道:
“冯冼刺史万里押送,立大功一件,圣上已经有示,提拔长安,升官进爵,予以重用。现即随往。所率属下,凡可用者,半数留用,其余返回,凡返回者均有赏,因押解而受伤者,按大唐律令加倍赏赐,准许就地落户,由所处州府优抚终生。番禺劫囚之事,至长安再议。至于武刺史所言,固然有理,然而,此次押解人犯数量甚多,在押解之途,人犯因身体之需,必有所求,我等或亦不免与人犯言语,是以,一路堵嘴之事,暂且不议。此前圣上有旨,准许夜晚堵嘴,冯冼刺史照例而行即可。”
王将军声甫落地,一部女兵振臂齐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尘土飞扬,娇呼震天,如万千唢呐齐鸣,我捂耳之时为时已晚,被震得耳膜轰鸣作响。
而另一部军士虽亦振臂而呼,但无论是振臂幅度,还是振奋程度,皆与另一部女兵大有区别,使人感觉好生怪异,也进一步坚定了我适才的看法:武则天眼下已成军阀,但是,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同长安的关系。
冯冼惟忠递入一纸条。她瞪着我,神情颇严厉,似有责备之意。
我已知其意,飞速一瞥纸条,其上所书之意,无非是就我呼问武则天之举进行训斥,责令我今后不得问询上官姓名,不得首先对上官开口,不然恐难获重用。
冯冼惟忠所率人马领赏完毕,高呼谢恩。
在番禺因遭受偷袭受伤但腿部无恙的女兵,此刻跪倒在地,均涕泪交加,大呼圣主隆恩、吾皇万岁之类。三条官船上也发出类似声音。我偏头一看,却见船舱窗口处均现出女兵头脸,个个脸上泪痕满面。
此等场景看得好生别扭。既然为朝廷受了伤,就该朝廷补偿、供养,何须这般感激涕零?我脑海中依稀出现鸭绿江以东某个国家民众的普遍形象,此刻场景,很像其国民众涕泣谢恩的古装版。
我所在的囚车被套上了两匹高头大马。
两名女兵拉动缰绳,一队女兵在我囚车旁边守卫相随,不多时,我所在的囚车来到了黄土飞扬的宽阔驿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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