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冯冼惟忠同我商议之际基本和颜悦色,因此,我此刻心情虽谈不上多么好,但至少也不很忧愁,自觉能够从容面对接下去要演的戏。
然而,当冯冼惟忠厉声命人将我押出并给我套上囚衣之际,当我女官兵众目睽睽严阵以待下被推进囚车之时,我仍颇不舒服。
囚车门闶阆一声锁上,我心头一紧,演戏之感似乎荡然无存。
我因性别优势而产生的一些自信,在这瞬间似乎裂开,眼神有些发飘,失神般地环顾周围,蓦然与骑在高头白马上的冯冼惟忠四目相对,此刻我才意识到,她刚才一直看我。
她看我的眼神隐约含着一丝酸楚,但当我与她四目相对时,她旋即转头向前,大声道:
“奉圣上之命,本官此刻亲押要犯周秀英赴长安。州内事务,暂委于韩司马、刘录事、岑参军。尔等务必谨遵我命,事事奏报上官,夙夜谨慎,安境抚民,不得有失!”
一旁群集恭立的身穿官服的女子们向冯冼惟忠齐齐作揖,道:“下官谨遵教谕,请冯冼大人放心。”
冯冼惟忠高声道:“启程!”
众女保持方才的作揖姿势,齐齐脆声道:“恭送冯冼大人!”
众马长鸣,前蹄奋起,囚车陡然一震,马蹄踏地、车轮轧轧之音,轰隆如雷。
出得衙门,鸣锣开道之声轰然响起。
我呆呆望着囚车之外,心中有些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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