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两个字,这被他写得歪歪扭扭的两字末端,血珠滴露,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如同刺痛在他的心头拉长延展。
沉重的铁栅栏发出“吱嘎——吱呀”一顿一顿的涩响,被人缓缓拉开。琉璃灯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地牢的昏暗。他猛地抬头!长期处于黑暗的眼睛被强光刺得剧痛,不由得眯了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当他眨了眨眼,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些刺目扭曲的眩光。于是他不顾自己头发凌乱,衣裳沾满了尘土,神情枯槁憔悴的样子,狼狈地爬了过去,眼睛顶着刺痛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眼底升起一丝微弱而炽热的期盼。
直到很近很近时,他才看清那人衣饰的轮廓,这不是他的姐姐,只是她姐姐的近身侍女清漪。
清漪的面容隐在光影里,平静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殿下口谕:小惩大诫。”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地牢石壁一样冰冷,“若您知错,愿回宫安分守己,服下此药,明日就接您回去。”
他眼里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
一只青瓷小瓶放落到他的面前。瓶身在光下剔透冰亮,折射出一抹静滞着的冷光。
凤华的目光机械地从瓶子移到清漪勉强能见轮廓的脸上,又从那五官糊成一片的脸上移回瓶子。
"回宫?回宫看她嫁..."他急促低语,又猛地咬住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对了,这恐怕是姐姐特意寻来废除自己武功的药,姐姐竟然要他变成个废人眼睁睁地让她嫁人?他的嘴角抽动,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而短促的微弱哽咽,猛地低下头,用力,瑟缩着向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凤华缩回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仿佛想从那刺目的痕迹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暖意。茫然无措地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他亲手刻下的、代表天数的最后一道血痕。
直到清漪离开他都毫无知觉。
当他指尖抚过记录着天数的最后一笔时,恍惚间,墙上那东一笔西一笔、鲜艳和旧痂交织的字迹,如同活物般在他眼前重复地蠕动、僵蜷。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那些血淋淋的痕迹上狠狠地叩挖,鲜血混着尘灰,在他足边的地面渐渐聚成一小滩暗红。
深夜,死寂的囚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但细小的金属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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