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真的。”就好了。
月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此时的夕阳渐渐西下,余晖照在水面上由金色开始变成暗红,远处的落日像天空的伤疤,渗出血来一样。
他们顿时有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末日感,明白这是最后的愉快,一旦他们明天回到海城,等待他们的还是现实的冰冷。
白月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心想,如果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那么我们对不起这个孩子,抹杀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求菩萨下辈子让他投个好胎吧。
当晚,他们在灵隐寺山脚下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下,静江还想去看断桥,月茹却执意不肯,静江说人家白娘娘和许仙就是在那里看对了眼,白月茹反驳,可他们后来不是分手了嘛,要不然怎么叫断桥,一刀两断的‘断’啊!要不怎么还有雷峰塔!“反正断桥和雷峰塔,我都不去。”月茹说。
于是第二天,他们只有动身回海城去了。
后来还是方静江的二姐桂芝有办法。
方桂芝是个很活络的人物,这和她的人生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她十七岁便自己一个人动身去黑龙江插队落户,那时正是发育时期,连个子都没长齐,走的时候,一个人提着六个包裹进火车站里头。虽然心里是千般万般的不舍,但当着爹妈兄妹的面,她愣是没哭,直到爹妈站在月台上送行的身影远去了,再也见不着了,她才开始掉泪,坐在角落里一声也不吭,只有泪水一滴一滴,默默地从眼角滑下来。
逼仄的空间里,除了她还有许多同行的孩子们,男的女的,没有一个不哭的,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家,命运的火车载着他们向前,却没有告诉他们方向和归期。
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这种迷茫的感觉就是一生。
于是整个火车车厢里哭声震天,像比赛似的,一浪高过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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