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习惯夜跑。他需要用喘息把白天那些像砂石一样滚在头脑里的画面冲刷一遍:战术路线、训练项目、队友的笑骂,还有不知何时冒出、连他自己也惊讶的——她。
那夜他跑过医院後门,看见苏槿站在台阶上,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眉心微蹙。她在背诵一段指南,嘴唇无声地开合,像在和谁秘密交谈。
他停下脚步,汗顺着侧脸滑到下颌。她抬头,眼睛里的疲倦像一盏快要灭又顽强亮着的灯。他走向她:「夜班?」
「明早交病例讨论。」她举起书,又放下,「我怕讲得不够好。」
「你很会讲。」他说。
她笑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很会听。」他不习惯把赞美说成短句,但这句话到了嘴边自主成形。
她把书合上:「跑完了?」
「还没,路过。」他指向前方,「陪你走两圈?」
医院後的小花园绕一圈恰好四百米,铺着Sh冷的石砖。两人沿着h枫树走,树叶在秋风里发出轻响。她说起医学里那些光滑坚y的名词,他听着,偶尔问几句,像步点稳定地踏在她话上的桥。说完专业,话题突然变轻——说起豆花、说起她小时候学钢琴老弹错一个音,说起他当兵前最後一次和父亲钓鱼,两个男人在河边沉默坐一下午也不觉得难熬。
走到第三圈时,她突然说:「你跑步的呼x1很平。」
他愣了愣,笑:「职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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