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霖喟然道:“牢里这些犯官,时常使些银钱让你们狱卒去买吃用,老夫冷眼旁观,旁的狱卒无不克扣,或以次充好或多贪银钱,只有你最重然诺,虽然贪利却不背信,所以也只有你老夫才能相信。”
小天摇头道:“大人抬举了,这趟门儿实在走得远了些,小天我就是家门口池塘里的一条小泥鳅,没见过什么风浪的,您这件事儿小我实在办不了,告辞!”
小天拱一拱手,转身就走,杨霖在他身后高声叫道:“五百两、五百两啊,足以让你一生富贵了,难道你甘心做一辈小小牢头儿?”
小天没有回头,只是疾步而去,远远的,传出他字正腔圆的一段昆曲儿:“我本是~~~四城的小家雀儿,何必要翱翔天做鲲鹏,鲲鹏不知燕雀的好~~~”
小天的声音渐去渐远,杨霖痴痴地站在原地,扶栏听着他的声音,许久许久才慢慢仰起头来,望着阴沉沉的牢顶,喃喃一声长叹:“鲲鹏,或许真的不及燕雀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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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的家在宣武街西曲胡同,左边的邻居是世袭刽手,家里还经营着一个杂货铺,右边的邻居是一个忤作世家,家里兼营肉食铺,家就夹在间,门楣最小。
一进小小的四合院儿,推门进去,就看见他的老娘窦氏端着个簸箕正在院里喂鸡,几只老母鸡咯咯地叫着,欢快地追逐着撒落的麸。正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大公鸡闻声赶来,昂首挺胸的,很霸气地把它的**们挤到了一边。
小天向老娘打声招呼道:“娘,我回来了。”
窦氏阴沉着脸色没有说话,小天微感诧异,正要询问,忽听西屋里一阵叫骂声传来,那大嗓门儿自然是老爹:“你这混小能了啊!三脚踹不出个屁的东西,这么有老主意。”
小天讶然道:“娘,我爹这是骂谁呢?大哥回来了?”
窦氏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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