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海回道:「不敢!本帮几十条X命都是贵帮所救,报答尚来不及,怎敢还有怨言?怪只怪那老贼诡计多端,连我那三弟向来行事谨慎,到头来却也是送命在那老贼手上。」
李林山庄一行人均不知徐定已Si,此刻闻讯无不大惊失sE,而毛应忠看似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仍是难以接受,冲上前拉着赵七海急问:「三哥…三哥他果真已经…?唉!他究竟是怎麽…」
赵七海当下便将杨秀昨日所言大略转述予毛应忠,跟着问道:「对了兄弟,那你怎会跟着李林山庄的诸位一块前来?咱们听那姓杨的说,还以为你也…」
毛应忠一边听着,连连摇头叹息,稍作平复後,这才拭泪说道:「嗯,我能保住一命,还有徐阶那老狐狸今日能放大夥一条活路,除了李林山庄朋友的帮忙外,说到头那都是三哥设下的主意。」在场帮众一听,再回想方才发生之事,先是徐阶藉故将大批兵力调离刑场,再是那本该有重兵驻防的南城门竟是守备稀松异常,确实疑云重重,只是那徐定既已Si於徐阶之手,又如何能让徐阶愿意放过众人?当下均是满腹疑惑。
毛应忠跟着细细说道:「好,当日我和三哥被收留在徐府内,三哥便告诉我,其实他早暗中查过杨秀的底子,也猜到他是徐阶那老狐狸所派来埋伏在帮里,三哥故意不动声sE,还刻意在每回看完那老狐狸写来的书信後便随手烧毁,便是要取信於杨秀和那老狐狸。因此日前三哥虽依那老狐狸的意思,派人捎信劝说大家进京听封,但他又怕此事生变,因此他对那老狐狸说本帮大寨下方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库房,里头藏有帮里这些年打下的存粮积蓄,要我亲自去取回再上缴朝廷,也显得本帮对朝廷的忠心;但三哥却私下嘱咐我,那上缴存粮积蓄不过是障眼之计,其实他对那老狐狸早有防备之心,因此那库房里还藏有这些年来那老狐狸亲笔写给他的军情信件,便连杨秀也不知情,三哥真正用意是要我去将那些书信取回,若是那老狐狸到时翻脸不认人,咱们才能利用这些书信来自保。」
赵七海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秘密库房原本只有大哥、三弟和我知道,我只道里头所存放的银钱,都是这几年咱们拿来资助徐阶老贼培植人马之用,三弟他深谋远虑,那军情信件的事竟连我也不知,也幸好如此,才能连杨秀那厮也一起瞒过。但听那厮说,徐阶老贼另外派人跟踪你一路返回大寨,只要找到那库房,便要害你X命再取财领功,那你又是怎麽逃过一劫?」
毛应忠回道:「不错,我和三哥全没料到那老狐狸竟如此心狠手辣,等我发现不对头时已经到了刘家渡,我心想若是真引了那些浑人去到寨上,那多半就没命回来,因此刻意多绕些路想甩脱他们,但那些浑人察觉事迹败露,索X一起现身动手,想强押着我带他们进到大寨,我自然不肯,本以为就要丢了X命,谁知道这时却有个意想不到的朋友出现救了我一命,你们定猜不到这人是谁?」
众人听毛应忠如此说道,一时间全无头绪,不知从何猜起,戚小婵原本埋头抱在林岳英身上,听到此处也是好奇心起,当即转头问道:「你快说,这人到底是谁?我也认识吗?」
毛应忠点头回道:「这人你自然再熟识不过,那便是你大师兄袁少侠!」
戚小婵一听,瞪大眼奇问道:「大师兄?怎麽会是他?他不是带着满门老小…」再转头看了林岳英,林岳英亦点头说道:「不错,救了毛统领的,正是你大师兄。」跟着便将事情始末一一道尽。
原来当日严嵩父子俩连夜弃官举家逃亡,袁少廷安顿好满门老小後,怕徐阶yu对严家不利,仍是回到京城暗中观察着徐府动静,正巧探知徐府雇了几个爪牙集结南行,就怕是要对付严家,因此一路尾随在後,却没想到那几个爪牙乃是冲着毛应忠而去,反而Y错yAn差救了毛应忠一命。而毛应忠获救後,随即取回徐阶与徐定这些年来的通谋书信,担心徐阶便要对阎王帮下手,甚至牵连正与帮众在一块的戚小婵,因此立即与袁少廷同行赶返京城,果然听闻一g帮众和戚小婵竟已被关入Si牢,而帮凶便是杨秀,两人商议之後,当即找上居宿在京郊的林岳英和一众弟子,以共谋救人之事。此时李乘风已获徐阶举荐,又回复了昔日的中军左都督一职,因此其要林岳英带着众门人先居宿城郊,待官邸一切打理好後再将众人接至城内,但不论林岳英如何追问,李乘风对於重获官职以及戚小婵为何被关入Si牢一事却始终含糊其辞,直至袁少廷带着毛应忠现身,更将当日在京郊小庙内发生之事尽数告知,林岳英方知所有内情,实则其亦被李乘风隐瞒多年,至此才得知袁少廷的真正身世。毛应忠随後便同李林山庄众人合作布局,将徐阶与徐定多年来的通谋书信分别送交高拱、李春芳、张居正等权臣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永明,请托众人重查此案,那张永明身负弹劾揭J职责,又有高拱等人在後头追催此案,因此不敢搁置,总算赶在今日签决要求此案暂缓行刑,一g人犯先押由都察院候审,并派人将此函令赶送刑场。而毛应忠与此同时也找上杨秀,要杨秀转告徐阶撤走在场大半兵马,以利今日劫囚营救,否则待帮众被押入都察院,重查此案後即便众人仍是Si罪难免,但徐阶通谋阎王帮一事人证物证俱有,定也难脱罪责。徐阶当初听信杨秀所言,误以为这些年写予徐定之通谋信件皆已烧毁,这才大胆设局将全帮定罪处斩,岂料那些通谋铁证竟还留存下来,而自己初任首辅,朝局尚未稳固,仍有不少权臣在後头伺机yu动,今日若再执意行刑,那便是明着违抗都察院之函令,势必让其他权臣在此事上大作文章、多添隐忧,但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阎王帮众落入都察院之手,若此案重启调查,同样难以收拾。徐阶权衡轻重後,这不得已才以陪同皇上恭迎白鹿返京为由,调走在场大半兵力,更让掌管城南兵马的杨秀也暗中cH0U调守门兵力,如此一来,便能暗地里让劫囚一事顺利得成,使阎王帮众不致落入都察院之手,更能由在场监斩的李乘风承担法场遭劫之过责,至於未来如何将一g帮众斩草除根,也夺回那些通谋书信,只得再从长计议。
在场众人听到此处,只觉这世间祸福当真难料,徐定虽已惨遭徐阶毒手,但却也多亏其生前的深谋远虑,留下徐阶与帮内通谋多年的铁证把柄作为要胁,众人如今才得以安然脱身,只可惜那燕逢春终究没能跟着众人捱到最後一刻,一念及此,均是感慨万分。而何良和戚小婵亦觉幸好当日在城郊小庙放走了袁少廷,才能让其凑巧救了毛应忠X命,并带着徐阶的把柄找上林岳英等人合谋布局,两人今日也才能得救,这一切因缘凑巧,似乎冥冥里自有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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