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宣听得婴孩啕哭之声,便如狂雷震耳一般,吓得忙将双耳摀住,喃喃念道:「别…别过来!」跟着再往屋檐上看去,一见到夏侯青,更是吓得脚软跪地,鬼叫几声,赶紧爬起身来,抱着头没命似地往前庭方向急奔,经过戚小婵及何良身边,失神落魄下,竟没能认出两人。戚小婵本想出手阻拦,但想夏侯青便在此,又何需自己cHa手?遂任由严子宣继续逃去。
何良稍作推想,以夏侯青的狂傲X子,今日寻仇既已势在必行,则定是毫不躲掩自大门闯进,一进得府邸便直闯内厅,待找到严子宣後,这才出手大开杀戒,不让严子宣先一步闻风而逃,而府里的官兵家丁追来此处围捕时,竟一齐Si在夏侯青的刀下,连逃走报信也来不及,是以那大门前庭才会空无一人。眼见为了严子宣一人,竟让这麽多人跟着受牵连殉Si,何良和戚小婵互望一眼,不禁全身寒颤,都觉夏侯青此次满门杀戮,手段残忍绝情,就算这其中有再多的仇恨积怨,也实在不该如此lAn杀。
在场众人见到处都是Si屍残躯,多看一眼都觉作呕,且那持刀杀人的魔头还在此处,当下又哪敢再留?纷纷跟在严子宣後头,拔腿便往前庭的方向逃去。忽见凌空一道旋影刀光自众人身边呼啸而过,直朝庭门口S去,众人耳听得凄厉惨叫,只见那严子宣跟着踉跄扑跌,脑额瓜便往台阶上重重一撞,众人定神瞧去,那严子宣左脚膝盖以下赫然短了一大截,顿时血涌如泉,竟似是被飞来快刀给俐落削断!
严子宣只差一步便要跨出中庭,谁知竟是被y生生断去左腿,当即趴倒在门槛上,众人一见,纷纷吓得止步,就怕落得与严子宣一般下场,人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众人见那严子宣倒地不起,还道其已然气绝,忽见其全身一抖,闷哼一声,一个翻滚到庭门外,接着双手强行将身子撑住,竟又站了起身。严子宣低头往断脚处看去,痛得哭叫起来,颤道:「混…混帐!」在断脚处稍作包覆止血,当下顾不得头破脚断,强忍住痛,晃着断脚一跳一跳向着大门口逃去,求生之意甚坚。
众人再回头往屋檐上看去,却是不见那夏侯青的身影,突然听得婴孩哭声出现在身边,众人循声一看,正是那满身染血的夏侯青,方才人人只关注着严子宣的Si活,竟没人察觉夏侯青已悄悄来到人群里头,庭园里登时又是一阵慌乱逃窜。只见那夏侯青背着冰儿,面无表情,仅是一步步往前庭走去,经过庭门边拾起方才所掷的血刀,随即跟在严子宣後头出了大门,丝毫不理会其他人等,在场众人见夏侯青显是针对那严子宣而来,这才胆子一大,远远跟在两人後头瞧热闹去。
严子宣晃着断脚在大街上一连走走跳跳了几十步,逢人便喊道:「救命啊!快来人!」但巡城卫军此刻大半聚集在城南搜捕阎王帮众,况且一众老百姓本就看不惯严家三代平日所作所为,这严家恶少又是骂名远播,是以人人互相走告前来围观,竟似无人前去通报官府。
严子宣眼见围观众人指指点点,却无人肯上前援手,心中一寒,对着众人骂道:「你们看什麽?混…混帐!还不快…快把那人给拿下…」回头见夏侯青背着冰儿,手握血刀,一步步慢慢跟近,严子宣情急之下,抄起路边一根短棍,充作拐杖,一拐一跳急忙逃离。
严子宣急行一阵,但那婴孩啕哭之声却始终围绕耳边,再回过头,那夏侯青宛若游灵一般,既无法摆脱,却也不见其强追上前,就紧紧跟在身後约二十步之处,严子宣这一来心中更是折磨,嘶吼叫道:「你别过来!」突然手脚发软,跪倒在地,原来急行之下失血更剧,已无力起身,索X趴在地上,匍匐爬行,在大街上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严子宣一路爬行,过了近半刻,早已气衰力竭,此刻见得宣武门便在不远处,当即提气於x,对着城门奋力喊道:「快来人!本公子…」x口一窒,再也喊不出声,但城门下一名军官已察觉异样,赶紧上前查看,驱开围观众人,这才瞧清眼前这伤重之人,竟便是当朝首辅严嵩的宝贝Ai孙严子宣。那来救军官见严子宣後头紧紧跟着一人手持血刀,吓得忙将严子宣扶走,再呼喝其他守门卫军一同上前,三十多人将夏侯青团团围住,严子宣见暂时得救,这才稍稍安心,但也知单凭这三十多人绝计不是夏侯青的对手,当即要那军官去牵匹马来,立刻护送自己至西苑的大高玄殿去找严嵩父子俩求救。
何良及戚小婵在人群中围观,见夏侯青被三十多名官兵围上,虽知以其身手根本不足为惧,但想夏侯青带着冰儿在身上,可别误伤了冰儿才好。两人正犹豫是否该上前相助,忽见青影飘忽一闪,刀光霍霍,夏侯青身影过处,未闻兵刃交锋之声,只听得惨叫声四起,那些官兵还未及出手,随即连掌带刀被一一斩落,霎时间满街尽是断掌残肢,吓得在场围观的老百姓无不掩面惊呼。那京城侍卫亲军个个皆是百里挑一的JiNg壮好手,但此时对上夏侯青,竟像个三岁小孩儿般毫无还手之能,饶是戚小婵自认这路断掌式已练得纯熟无b,但见到夏侯青这等行云流水的俐落刀势,仍不禁大为结舌,自叹不如,想来这路绝情七杀刀法,除了勤修苦练之外,更要如夏侯青这般出手绝情,伤人毫无犹疑,出刀绝无反顾,方能达到眼前这等刀法境界,但一个人真要做到如此绝情,心中仇恨定然凌驾於七情六慾之上,这又岂是常人所能做到?而若是满怀仇怨,终日愤世,这人生又岂有半刻快活?戚小婵一念及此,反不禁为夏侯青感到怜悯惋惜。
严子宣才刚让一名官兵给扶上马背,正要逃命,突见刀光贴地回旋,飞快而至,耳听得座下马儿一声惊嘶,严子宣猛觉天旋地转,跟着摔下马来,只见那马儿躺在地上不停打滚悲鸣,一条後腿竟已y生生被断作两截,不用多想也知定是夏侯青所为。严子宣再放声呼救,但在场又有谁敢上前?正不知所措间,见到一只hsE事物自身上掉出,却是先前在神坛上作法那个中年道士所给的纸摺护符,那道士说过自己若遇上生Si关头,里头自有开解之道,严子宣随手拆开一看,赫然见到那符纸上竟以朱墨写着「自食恶果,神仙难救」八个大字,登时脸sE一僵,霎时间只感万念俱灰,无尽悔恨。
严子宣耳听得身後婴孩哭声渐近,回头果见夏侯青便在眼前,而众官兵非Si即伤,无人能上前相救,当下心神崩溃,突然泪流满面,指着夏侯青哭道:「你…你究竟想怎麽样?你如果杀了我,我爹和爷爷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走!你快走!你放了我,那以前的事,还有这条腿,我答应你…全都一笔g销!」
夏侯青却如充耳不闻,反而将冰儿抱到身前,缓缓说道:「好冰儿,你看仔细了,这恶人是我们的大仇家,他说要自己将头砍下来给你娘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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