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跟着诸葛四和杜三保回到客房,取过白天里向富生堂所买的五大箱药材,将箱子里头的药材全部拿出,除了一瓶救急用的「龙王抢命丹」收入行囊外,其余药材均藏到床底,接着把五口大空箱搬上推车,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推到三进院落外的一处假山後方藏着,再沿着假山爬上院落屋顶,定睛看去,那胡大贵的藏宝房便在不远处的庭园中。
原来诸葛四早拟好计策,先假意向富生堂买了五大箱药材放在客房中,再由何良略施小计,藉故为那胡大贵看诊,实则在银针上动了手脚,令其误信得了怪病,带众人在大宅院里兜上几圈,探出钱财珠宝藏放所在,等夜里盗出金银珠宝後再装入空箱子里,充作白日里所买的药材重新封好,明日一早便能神不知鬼不觉运着五大箱的财宝从容离去。何良在杭州那h知县的秘宅里养伤期间,曾获萧雪晴传授了几招昔日行闯江湖时所用的旁门骗术,当时只觉这等不入流的手法并非正人君子所为,是以也没多加用心,想不到时过境移,今日竟能派上用场,实非当初所能想见。
只是这计策看似周全,但最难之处便在於盗宝一节,那胡大贵的藏宝房独建在一处空敞的庭园内,未与四周房舍相连,仅有一门进出,且有四名家丁在庭内提灯来回巡守,周边几十步内根本难以欺近,稍有动静定遭察觉,何良和诸葛四不禁对望一眼,再瞧向杜三保,却见其一脸轻松,小声说道:「怕什麽?这儿与尚书府内相b,可还差得远了。」何良这才想起,这杜三保以「飞天貂」的名号偷遍大江南北,据说连守备森严的户部尚书府都曾遭殃,本事之高自然不在话下,眼前这点阵仗多半难不倒他,但也不禁好奇其究竟要如何下手。
只见杜三保辨明风向,往东北侧的屋顶行去,随即自怀里取出个小竹管,开了盖口,在屋瓦上划开几下,晚风吹过,那竹管内竟漫出阵阵黑气,随着风势飘向那藏宝房。何良和诸葛四跟上一瞧,那中庭上方约莫两三楼高之处,顿时一片黑压雾气笼罩四周,但庭中那几名家丁却是浑然不觉,想来是这黑雾无形无味,巧妙融於夜sE之中,匆匆一瞥也只道是一般的乌云瘴气,如未刻意抬头细瞧,身在下方实难以察知古怪。
杜三保再伸手往对面的藏宝房凭空b划几下,转头对两人悄声说道:「瞧仔细了,这招是老子自创的『遁云秘术』,今儿个让你们开开眼界。」话才说完,突然提气往中庭上一跃,何良一见,心想如此岂非自投罗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却见那杜三保身在半空,双足连点,在那团黑雾之间一晃而过,犹如步履云端,未有半分迟滞,何良还未能瞧清其身影,杜三保竟已来到那相距几十步外的藏宝房上头!
何良直瞧得目瞪口呆,心想那团黑雾再有古怪,终究是无形,怎能如此任人踩踏而过?莫非天下间真有这等飞天遁云的神功绝技不成?正不解间,诸葛四双眼一亮,已先瞧出端倪,拉着何良靠近一看,只见那屋檐上头绑着一根细索,宛若发丝,另头直隐没在黑雾之中,何良稍一推想,这才恍然大悟,暗叫绝妙。
原来杜三保方才在屋顶上凭空b划几下,便是以掌心弩将这细索给g上藏宝房,接着以绝妙轻功步履於细索之上,再以飞快身法及黑雾为障,将行踪藏於无形,是以非但那些家丁未能察觉,便是何良在一旁自头至尾的瞧着,也是看得虚实难辨,此招「遁云秘术」融合轻功及障术,遁天越地如入无人之境,当真不负那神偷飞天貂之名。何良初次见到这等凌空奔索的绝技,不禁大为叹服,若单就轻功而论,杜三保艺高人胆大,只怕更胜夏侯青和李乘风这等绝世高手,也难怪夏侯青对杜三保盗刀一事虽恨之入骨,却也不敢小觑此人本事,其自创绝情七杀中的那招冲天式,便是专为对付杜三保之用。
何良再定神往藏宝房瞧去,正纳闷杜三保该如何开锁进房,却见其一个翻身来到铜门前,快手连出,在门上三道锁前各摆弄两下,双掌一推,那铜门立时退了个大缝,只见杜三保缩身进房,再将铜门带上,不过两三下瞬息之间,竟已潜入胡大贵的藏宝房内,这来回动作之快,手法俐净,庭内那几名家丁根本无从察觉。何良一见大奇,想那胡大贵先前临走之时,明明已将三道大锁一一锁上,以胡大贵惜财如命的X子,这门锁定然不易解开,怎麽方才杜三保开锁进门却是如此轻松随意,便似入自家门一般?转头一瞧,只见诸葛四亦是一脸疑惑,显见也不知其中原由。
原来杜三保早先随着胡大贵进到藏宝房内,趁着众人谈话之际,已暗中在三道门锁上动了手脚,将银丝悄悄黏在锁具上,那银丝细如毫毛,胡大贵又是被假病Ga0得心慌意乱,自然难以察觉,因此那铜门虽已上锁,但杜三保只需将露出门外的银丝巧劲拉弄几下便能轻易解锁,若非杜三保事先布局,就算其本领再高,纵能开尽天下机关锁具,也绝计不可能如此简单成事,但这等巧妙心机,何良和诸葛四即便想到天亮,只怕也猜不出半分道理。
过得一阵,那藏宝房的铜门开了个小缝,却是杜三保自门缝内探出头来,朝远处屋顶上的诸葛四打了个手势,诸葛四立时会意,待那巡守的家丁背对房门,立即作势接应,只见那铜门转眼间一个开合,一件深sE事物自门内抛出,穿过庭中黑雾,直往屋顶这头飞掷而来,诸葛四看得仔细,巧劲接过,乃是个沉甸甸的麻布袋,松开袋口一瞧,里头装着的果然是满满成堆的银锭珠宝,再交给身後的何良,何良拿在手中稍作度量,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在手,不禁瞧得傻了。
诸葛四见何良瞧得出神,小声催道:「何兄弟,别傻愣着,小姑娘还在等咱们呐!」何良一听,连忙称是,赶紧将布袋绑好,再一抬头,便见杜三保又远远扔了一个布袋过来。
何良拎着两个布袋来到假山後方,将布袋塞入空箱,只见这两袋银锭珠宝已占去了大半个箱子,照这般估算来,再过片刻便能将这五口大箱子给装满,若非亲眼所见,实想不到这杜三保本事竟如此之高,一出马便能将这麽大笔财宝给轻松弄到手,无怪乎朝廷屡出重金要将其缉拿到案,而除了杜三保外,此次也还多亏了诸葛四的奇谋妙计,方能顺利成事,这两人各怀身手妙计,一偷一骗,直可谓江湖绝配。
何良不停来回将布袋装箱,同时也不禁感慨,一年多前,自己不过是个一心学医济世的平凡郎中,怎知际遇无常,转眼间竟与这些贼寇大盗为伍,更同夥g下了不少惊世骇俗的大事,这一路下来,也曾几度後悔,想就此隐世避居,但人在江湖,总有情义牵挂,终究是难以回头,只能越涉越深。
戚小婵独自在饭厅里陪胡大贵吃饭喝酒,两人话不投机,往往谈不到几句便相视无言,但胡大贵却毫不在意,醉翁之意另有所图,一双sE眼直盯着戚小婵上下打量,全无避讳,戚小婵自然心知肚明,无奈为了顾全计策,只得忍气吞声,心中则不停暗骂何良等人动作太慢,害得自己在这苦等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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