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蓝先是哑然,又忍不住失笑,“新剧本您看了吗?还有修改意见?”
“看了点”,导演拽过来一个纯白的烟灰缸,灰黑的粉末落在白瓷上,“你不是把剧本医生带来了嘛,我直接听她说不就好了。”
“OK,她做了个PPT,您听听也好。”
“那下去吧”,导演用食指与拇指掐灭烟蒂,抬眉瞅了齐蓝一眼,“要吵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还有您吵不赢的架?”
烟盒在虎口飞快地盘旋三圈,利索地钻进裤口袋里,“说的也是。走,下去。”
齐蓝起身稍稍越过导演,推住门,两人鱼贯往旋梯去。出了枯山水,朝会议室一侧转向,由雪白的茶几沙发围成的茶水角正落在视线尽头。茶几很矮,言青川几乎是半蹲地伏在桌边,手腕下压着那本不离身的笔记本,右手举着笔帽一头,对着屏幕划动。沙发同样很矮,她侧仰头望向几乎要折叠起手脚腰肢才能盛下的大乐,日光抛过脸颊、鼻尖,仿佛就永久留下痕迹。
“大乐啊,怎么窝那儿了”,导演不远不近地站定,“走了,开会。”
“诶,得嘞。”
大乐照例是懒散的模样,拍拍膝盖站起来,还顺势虚拖了言青川一把,“我们这不先对一下剧本,省得有错漏被您喷”,待得言青川站定,抱着敞开的电脑跟上,“我们这回可有特棒的外脑。”
“你们一个两个的,就跟我这横,看我脾气好是吧!”
“那您这可误会大了”,大乐声音比模样更拉垮,一句话说得抑扬顿挫,能绕出好几个弯。
“这位是《C?ur》杂志的编辑言青川,我们新的剧本医生”,齐蓝看向被大乐遮住小半身子的人,微微颔首。
“傅导,您好!”言青川向前跨出一步,稍倾上身,伸手介绍。笔记本电脑大喇喇敞着架在她小臂间,大乐从裤兜里腾出手掳过颤巍巍的电脑,让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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