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失望到了极点,眼圈红了,面上又不能露出来,强忍着酸楚说道:“那就拜托叔叔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夫妻说话吧,我走了。”
她快步离开,身影单薄,沈青葙无端生出一种唇亡齿寒的凄凉,正在怔忪时,裴寂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青娘。”
“三郎。”沈青葙定定神,抬眼向他一笑。
裴寂握了她的手向卧房走去,凤眸里泛着幽光,似是无意中问起:“你今天在家做什么?”
“没做什么,”沈青葙轻声道,“和平时一样,做做针线,看看书,又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
侍婢端上晚食,裴寂摆手让撤下,跟着要水净面漱齿,随口问道:“没有出去吗?”
沈青葙心里一跳,忙道:“没有。”
她从不曾对他撒过谎,此时话一出口,只觉得面红耳赤,心里嗵嗵乱跳起来,连忙掩饰着问道:“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宫里有紧急文书,大人留下处理,”裴寂一边擦脸,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道,“你若是出去的话,记得多带几个人,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沈青葙慌乱之下,全不敢细品他话里的意思,连忙岔开话题:“母亲还在等大人的消息,你方才回来时跟她说了吧?”
“说了。”裴寂看着她,慢慢地擦干了脸的水珠,把手巾递给侍婢,沉声吩咐道,“都退下吧。”
侍婢们很快离开,屋里安静下来,裴寂抬手去摘发冠,沈青葙像往常那样凑到近前,轻声道:“我来吧。”
裴寂便低了头,让她来摘,可他终究比她高出一头,见她双手举着,又微微踮起了脚尖,仰着头似是有些吃力,便在榻上坐下,两条腿垂下来,身子向她倾斜着。
沈青葙站在他身前,摘了玉簪去掉发冠,又将他的发髻打散,让他浓密的黑发披散下来,他身上浑厚的沉香气味弥散开,让她惶恐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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