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停住了步子,有些惊讶。男女之间传递某种特定的图案,怎么看都像是关乎私情,在此之前,他怀疑的一直是徐乾投靠了应珏,但如今听起来,更像是徐莳与应珏之间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元宵夜那个买兔子莲花灯的男人我没有看到脸,只是感觉有些像潞王,”沈青葙道,“也许是我看错了。”
“不,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但三次。”裴寂叹口气,“看来我们都追错了方向,青娘,多亏有你。”
他走到近前,原是想借机亲近,但她不等他靠近便已离开,裴寂只得怏怏地缩回了手,低声道:“贵妃属鼠,这个白兔,应当与她的属相无关,看来是有别的含义。”
“也许吧,”沈青葙沉吟着说道,“具体什么含义,大约只有贵妃自己知道了。”
“先前我曾调查过贵妃与潞王的来往,发现上次陛下驾幸东都时,潞王曾微服去过徐府,”裴寂道,“只不过我一直以为,应当是徐家投靠了潞王,可这个图案……若不是有什么特殊信息要通过这图案传递的话,那就是贵妃与潞王关系十分密切。”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沈青葙脱口问道:“贵妃入宫,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
“在那之后,”裴寂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一点点严肃起来,“我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
他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忽地又转回来,抬手将蔷薇插在她鬓边,柔声道:“多加小心,青娘。”
沈青葙没能躲开,回过神时,裴寂已经走远了,步履匆忙,撕破了一角的青色衣襟在葱翠的花枝草叶间翻飞,转眼间走出了野趣园。
他是故意的。他总是这样!沈青葙摘下那朵蔷薇摔在地上,带着怒气走出几步,回头再看时,蔷薇落在小路上,柔艳的花瓣沾了灰土,无辜又可怜。沈青葙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回去捡起那朵花,夹在了蔷薇深绿的枝条中间。
乍一看,就好像那朵花依旧开在枝头,可仔细看来,根基已经折断,跟从前,终归还是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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