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缙压得极低眉毛略略一抬,向后一回头,还没看见永昌郡主时,先看见近在咫尺的应长乐一双美目向他看过来,唇边是瞧热闹的笑,眸中却是寒光一闪。
她不高兴?齐云缙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回身走向座榻,边走边道:“也是凑巧,某那夜起来喂马,马这东西,一定要吃夜草才能上膘,喂到一半时突然瞧见营房最远处有座哨塔火把灭了,某觉得不对,立刻叫人起来,果然是贼子偷袭,我带人杀出去时,贼子已经把外围的岗哨都放倒了。”
王牧立刻抚掌大笑,赞道:“好险!若非齐将军,几乎吃一个大亏!这必是天佑我天授朝,才有齐将军这样的勇将、福将!”
“要不说你运气好呢,”康毕力接口笑道,“喂个马都能建功!”
齐云缙开口之前,下意识地又看了眼应长乐,应长乐也瞧见了他,红唇一勾,笑笑地说道:“齐将军的确是员福将。”
不叫云缙了。齐云缙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乐声欢快,觥筹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公主府新进的一队舞姬跳起了健舞《柘枝》,衣袂翻飞如同蝶翼,沈青葙坐在应长乐身后的阴影里,双手放在膝上,借着食案和衣袖的遮掩,紧紧按着胃部。
须得再吃点药才行,不然这样子,只怕撑不到终席。
四下一望,应长乐正与身侧的永昌郡主低头说着话,齐云缙与康毕力你一盏我一盏正喝得热闹,裴寂被王牧缠住,正在谈论诗文,并没有人特别关注她,沈青葙稍稍向宋飞琼侧了身子,低声道:“宋姑姑,我有些难受,须得再去吃点药。”
“快去吧。”宋飞琼神色有点担忧,“待会儿我向公主说一声,能走的话让你早些回去。”
侧门就在近旁,沈青葙悄无声息地起身,闪过侍立的婢女,快步走了出去。
走过长廊,走过转角,背阴出四下无人,沈青葙靠着深绿廊柱坐在槛下,沉沉地吐了口气。
许是精神终于放松的缘故,胃里的痛一瞬间就放大了数倍,沈青葙急急取出袖中的丸药,没有热水送服,也只得干巴巴地咬了一口,浓厚的药味立刻在口腔中散开,甜中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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