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跨上一步,横身挡住:“听闻齐将军千杯不醉,原来就是强着女子饮酒么?”
齐云缙嗤的一笑:“干你鸟事?”
他一把推开他,抬手为自己斟满,低低的眉毛压在眼睛上,一笑时露出冷白的牙齿:“沈青葙,与某再饮一杯。”
他高大的身躯带来浓重的阴影,突地压下来,沈青葙下意识地向后一躲,放下了酒杯:“齐将军恕罪,我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笑容凝固在嘴边,齐云缙眯着眼睛,声音冷了下来:“怎么,不给某面子?”
“齐将军恕罪,”胃里越来越疼,沈青葙极力忍耐,说话的声音有些打颤,“我量浅,不能再喝了。”
她向他敬过酒,他敬的酒她也喝了,一来一往,礼节上没有亏失,剩下的酒,她不能再喝,哪怕不是胃疼,也不能再喝了,她不能向他示弱,不能让他得寸进尺,继续这般无礼。
裴寂默默地又向沈青葙身前迈过一步,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爱意。她依旧是那般温婉的模样,甚至她说话的语调也是软的,可她眼中的坚执他认得,初相识那夜,她向他辞行,要独自进京求援时,数月之前在南熏殿上,她面对追过来的他,说与他再无瓜葛时,她眼中都曾流露这种坚执。
他是知道她的,那样柔软的一个人,内里却藏着铮铮铁骨。
齐云缙脸色越来越难看,一仰脖饮尽自己杯中酒,向沈青葙一照杯,冷冷说道:“我已经喝了,该你了!”
他极少有机会与她相距这么近,此时天光明亮,眼前人略显单薄的身形被勾勒得十分清晰,光洁饱满的额头下一双柔细的眉,眼皮微微垂下,长睫毛的末梢却翘起来,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再往下是挺翘的鼻,嫩红一点的唇,修长的脖颈露在湖色衫子外面,那样细那样娇嫩,像兰花新抽出的嫩箭,只要他稍一用力,准能折断。
可此时,她却有胆子迎着他,继续拒绝:“齐将军请恕罪。”
齐云缙心中涌出一股怪异的滋味,说不出是怒多些,还是喜多些,这种复杂的感觉他从前并不曾有过,一时有些摸不清头绪,却在这时,永昌郡主开了口:“我有些好奇,奚怒皆部夜袭那次,齐将军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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