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琏头一个念头就是,又被裴寂料到了。
“殿下,”崔睦含笑拉起了应琏,“去迎迎张常侍吧,他是代表圣人来的。”
身为储君,却要去迎接一个宦官。应琏笑了下,道:“好,良娣与我一道去吧。”
从今往后,他要收起从前那些幼稚的想法,他要活下去,活着登上那个位置,不负这些人的牺牲。
……
宵禁的暮鼓敲响时,裴寂办完各项交接,走出了东宫。
想起一早去吵醒了沈青葙,又对她说了那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她这时候会不会为他担忧,辗转反侧?
裴寂心想,也许会吧,毕竟他们耳鬓厮磨了这么久,他对她百般尽心,她总也会,稍稍有点感觉吧?
一念至此,顿时觉得满心里按捺不住,恨不能立刻见到她,正要往亲仁坊去,裴适之突然从边上出现,沉声道:“跟我回家!”
裴寂犹豫了一下,想到此时与他争辩也无益,不如还像从前那样,等晚间偷偷过去,便拨转马头,跟着裴适之身后往家中走去,走出去老远时,忽见裴适之回头看他,神色复杂:“你这次,真是命大!”
裴寂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这次实在是侥幸至极,神武帝一向骄傲,这种落魄时的旧事万万不愿被人知道,可他不仅知道,还利用这段旧事,算计了神武帝。
以臣欺主,以下犯上,仅仅落得个贬官而已,他也算死里逃生。
裴寂跟紧一步,低声道:“全赖大人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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