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人是低等级的宦官,平日里多是做些打杂之类的粗活,并不能进内室服侍,应琏连忙下了榻,站在门内看着他,眼圈有些红:“你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姜规道,“裴中允,不,如今该叫裴县丞了,给了奴婢一些天香膏,很是有效,再将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无碍了。殿下,如今太子妃不在,裴县丞不在,奴婢也要走了,你以后要千万保重,这里头外头到处都是耳目,千万要小心些,别被人抓到了错处。”
应琏涩着声音点头道:“我知道。”
他想起裴寂说的,今后要事事以神武帝的喜好为准,顺势而为,再不可犯颜直谏,又要他加意结交赵福来和其他那些炙手可热的宦官,乃至神武帝宠信,而他素来有些看不上的齐忠道、康显通等人,今后都要耐着性子周旋,万万不可得罪。
又想起了裴寂说的,经过这一番后,神武帝必定会对他看管得越发严格,以往的太子虽然自有一套建制,权力仅次于圣人,但神武帝不是愿意放权的人,所以今后,他应当清静无为,等待时机。
应琏心想,平日有裴寂在身边,便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总觉得心里是踏实的,如今裴寂一走,就好像少了一条臂膀,诸事都不顺手,可裴寂辞行时却说,这样反而更好。
为什么更好呢?大约是觉得如此一来,他就不得不学着独立应对诡谲多变的宫中局势。应琏想,他肯定能学会的,只是眼下,他还需要最后软弱一次,挥别这些故人,然后再硬起心肠走下去。
“殿下,奴婢去了,”姜规在榻上欠身行礼,“殿下千万保重!”
姜规走后,应琏依旧站在宜秋宫中,不多时就见崔睦从外面走来,小心迈过门槛,挽住了他的手:“殿下,妾方才亲身送姐姐出去了,姐姐请殿下放心,她一切都好。”
应琏觉得她的手很暖,让他感觉到了几分力量,便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都是妾分内的事。”崔睦柔声道,“如今姐姐的家人都不在长安,我已经托付了父母亲,以后凡事多照应姐姐,断不会让姐姐受什么委屈。”
应琏抬手抚着她的脸,叹了口气:“想得很周到,难为你了。”
却在这时,就见殿外值守的宫人匆匆走来,道:“殿下,陛下指派张登仙过来,今后接替姜规,服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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