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以刚,应琏以柔,神武帝看重手段,应琏更重人心,神武帝奢华豪阔,应琏平易简朴。
应琏的确不像神武帝,他不是一个能让神武帝满意的储君,但他肯定是一个比神武帝更能体恤民生的储君。神武帝好大喜功,连年征伐,土地金钱更是随手赏赐给宠信之人,如今长安附近可耕之田几乎全都在权贵手中,甚至连山林河湖也都被瓜分殆尽,百姓除了应付朝廷的税收,还得向权贵缴纳租税,长年累月下来,国库空虚,权贵奢靡,百姓积弱积贫,连着几年的水旱灾害时,户部连赈灾的米粮都只能勉强应付。
王公贵族得了好处,无一不乐在其中,唯有应琏数次进谏,请求还田于民,赈灾之时更是裁减东宫用度,拿出私库施粥施米。
裴寂心想,无论神武帝喜不喜欢应琏,但天授朝需要这样的君主,他也会竭尽全力,保住这位未来的君主!
裴寂思忖着,低声问道:“圣人希望殿下怎么做?”
裴适之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裴寂心里其实是明白的,神武帝在等,等着看这一连串的事情过后,应琏会不会改变以往的做派。
无论是一再惹事的杨家,还是暗自给应琏下绊子的惠妃,神武帝都心知肚明,甚至连处置紫宸殿那些守卫的宫人宦官,也许都是意在提醒,他需要应琏向他证明,应琏会按照他期望的路子走下去。
若是神武帝碰上这种事,他会怎么办?
裴寂想,若是神武帝,他不会给任何人拖累他的机会,更不会轻易放过背后暗算他的人。
应琏还是太仁厚,不肯舍弃杨家,是为着夫妇之情,没有还击惠妃,是顾忌神武帝。天授朝需要仁君,可若想成为仁君,应琏首先得保住储君的位置,得先登上那张御榻。
眼前立刻又闪现出那个画面,应琏一身庶人服色,挂在房梁上,脸色灰败,毫无生机。
裴寂无法确定,究竟是他太过担忧产生幻觉,还是,他又看见了前世。可若是再不做些什么,也许,幻觉也会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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