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家的节礼没送完,一大早出去了。”高氏拉着他在身边坐下,道,“十一娘,正好你来了,快劝劝你阿娘,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为什么执意要搬出去?”
沈青葙知道,母亲既然执意要搬走,大约还是为着与高氏想法不同,日常多有龃龉,这事她是不肯劝的,便只笑着没开口。
“阿嫂,”杨剑琼也不想让她被卷进来,连忙截过话头,“今日过节,十一娘好容易回来一趟,先不说这些,等阿兄回来了,我们去终南山登高!”
说话时就见花茵带着侍婢,抬了几个箱子进来,杨剑琼立刻猜到是裴寂备下的节礼,冷冷说道:“裴寂的东西?拿回去!”
花茵踌躇着没有动,沈青葙看她一眼,道:“拿回去吧。”
花茵也只得又让人抬了出去,刚出院门,杨剑声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紧皱双眉说道:“我刚刚听说,苏相昨日被罢相了!”
从上次到苏府请求援手之后,苏延赏曾几次捎来消息,告知沈白洛一案的进展,杨剑琼先前便已听说他为人正直,这次接触下来,越发觉得他是难得的君子,此时乍然听说这个消息,不由得急急追问道:“为什么?苏相素有美名,在诸位相公中清誉第一,怎么会突然罢相?”
“一是为着范温的处置,苏相觉得太轻,当着圣人的面与张相争执了几句,得了个御前失仪的罪名,再有就是,”杨剑声看了眼沈青葙,神色有些微妙,“苏相向圣人弹劾裴寂行为不端,强占十一娘,激怒了圣人,当场罢相。”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难道说,就连神武帝也这般偏袒裴寂,人证物证俱在,竟然不处置裴寂,反而罢了苏延赏?
沈青葙紧紧咬着嘴唇,看来,此路不通,她还得另想办法。
大明宫太液池畔,蓬莱山下。
裴寂仰望着山腰处神武帝的仪仗,想着昨日裴适之告诉他的,苏延赏罢相时的情形,一点点理清了思路。
固然他刚回长安便在神武帝面前透露了沈青葙的事,固然神武帝并不反对,反而视作是风流韵事,但,神武帝不可能是为他撑腰,才罢了苏延赏的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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