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外面风雪依旧未停,强烈的“呜呜”声像是地狱追魂索命的鬼差,声声骇人。
虞晚的目光落在帐篷里最后一点银丝炭上,想着把大家叫进来一起烤烤火,剩下的再想办法,不行就烧衣裳,烧毯子取火,能多撑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可当她费力的掀开篷帘时,却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她纤手掩唇,失魂落魄的后退了几步。
周生和那几十个锦衣卫已经活活冻死了,他们用身体铸就成一圈人墙从而抵御厚雪不落,有的是卧倒的姿态,有的是站立的姿态,唯一相似的便是头朝外,脊背朝内,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忠心护主的肝胆赤肠。
虞晚眉眼悲怆,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到手背上,控制不住的失声尖叫了声。
都是她不好,都怪她非要跟着来,若非她执意要来,周大人和这些将士也不会死,不会死啊!
忠心护主,可她无名无姓,又是谁的主啊?!
虞晚身子踉跄,肩头撼动,蹲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良久,她抬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眶,漠然的走回帐篷内,点燃了最后一筐银丝炭,就着微弱的炭火,翻开了桌案上的名册。
一天一夜,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将包括周生以内共计三十一名将士的名字绣在了绸缎上。
没有线了便剪掉裙摆去绣,没有灯火了便透着雪光去绣。长长的,拼凑着的烈士名字像是一条五彩的经幡铺叠开来。
虞晚攥着这一团英烈之魂,静静倚在榻上,透过破碎的帐篷去看外面的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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