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不愿承认,他心底里是怨她的。
诚然,“怨”这个词就没出现在陆鄞的认知里。
自幼顺风顺水,众星捧月长大,弱冠之年金科,三年官拜四品。公府世子,圣人宠臣,说一没有人敢说二。
他的身份、地位、眼界,哪一样都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情绪。
纵然他收了虞晚为外室,也从没想过会有一天。
这几日醒着的时候,他也在想,不过是一低微的外室,想起来就宠宠,想不起来就放在那儿,他是主人,她是奴仆。
他给了她容身之所,接回了她的婢女,还命人去寻她哥哥。他自认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姻缘里,半分无愧。
死了又何妨。
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劲呢?怎么就着了魔呢?
陆鄞啊陆鄞,你的矜贵骄傲,都随着那场火一起灰飞烟灭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是李忱端着晚膳进来。
他又点了几盏蜡烛,将这屋子照得更亮,笑道:“世子,都是些皇庄里的下人做的,您凑合吃一口,吃完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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