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宅邸前的藤椅上,宗文乡从宗庆安手里接过茶盏来,带着满不在乎的神色悠悠啜吮了一口。在他的怀里,刚刚满月的小世子哇哇地大哭着,将所有忠区将士哭得冷汗直冒。
“放开世子?放开了之后把孩子交给谁?”笑着将茶盏交给了宗庆安,宗文乡朝面前的几个将校摇了摇头:“这孩子,论辈分是我的外甥孙。你们这帮外臣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当年要是忠王早听我的话,你们这些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乱臣贼子,事到如今还在巧言令色!”举着刀站在一边,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将气得破口大骂:“别以为我们忠府右家向来以仁德示人,你就能躲过此劫!我告诉你,倘若逼急了忠王殿下,必像左家对待叛臣一样,把你们全部凌迟处死!”
来至凉蝉斋的前院,丹渊一听这话,笑着走了过来:“瞧你这话说的,就跟我们左家都是嗜血恶魔一样。”
“平王?”转头一看丹渊,那满脸胡子的将校赶忙拱手欠身:“臣符元兴,恭迎平邸千岁。”
“礼就免了,先干正事吧。”拍了拍符元兴的肩膀,丹渊转头一看,只见那宗文乡一手抱着世子,一手扶着藤椅扶手,正满眼冷峻地看着自己。站在他的身边,长子宗庆安带着浑身的伤痕拿着茶盏,一双眼睛里透着恐惧。在他托着的茶盏中,茶水随着他剧烈颤抖着的双手不断飞溅着水花,水溅之声连站在远处的众人都能听得到。
“丹右廷?你怎么还没死呢?那冯云院被你制服了?”
“是啊,他已经投降了。”回答着宗文乡的问题,丹渊撑着地面坐在了草地上,随即朝白子青要了烟和打火机:“我们也没为难他,长公主现在赏了他个内府闲曹,要他了此残生。我看你老人家也快降了吧。当今长公主仁厚,你们宗家也是累朝重臣,想必也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小子,你以为宗叔叔真的会被你这三言两语骗住?”听了丹渊的话,宗文乡哈哈一笑:“想当年张朋光只因为写了句‘西江二月白’,就被你爹闷死在会议室;先朝广仁的臣属宗亲,只因支持天子削藩,在洪洞之变中被满门抄杀。今天我宗文乡错事做尽做绝,对于我这样的臣子,你们丹家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这话……倒也不假。”将烟点了之后,丹渊一边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一边眯着眼睛说道:“实话告诉您吧,长公主已下令将您问斩了。”
“我就知道,哈哈……”
“可是!”见到宗文乡大笑的模样,丹渊猛地将刚点上的香烟丢在了地上,“如果您今天把右家的小世子掐死了,那死的可就不止你一个,而是宗家上上下下所有子孙内眷。至于死的方式,也不会只是砍头这么轻松了。”
“我的烟……我98块一条的好烟……”心疼地看着被丹渊丢在地上的整根烟,白子青满脸愤恨地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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