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麻烦啊……”说着,丹渊笑着挠了挠头:“柳桉当年率南章部队北犯,被围投降后我爹就没拆他的编制。要不然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以后怎么打仗啊。”
“傻小子,这才是为君之道!”
转身坐在了丹渊的身边,冯云院抬手拍了一下丹渊的肩膀:“大侄子,你记着。将、兵二者,都是很难掌控的东西。好的君王要把将帅委托给士兵,而不是把士兵委托给将帅。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警惕的,就是兵将同心。所以作为君主,你一定要摆好这二者的关系。”
“两个四。”将骰子丢在了桌上,白子青一边看着上面的数字,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在片刻的沉默中,丹渊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云院叔,实话跟你说,你这一套太复杂了,我懒得学。”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拿着千纸鹤在冯云院面前摇晃了一下,丹渊思索了片刻,而后笑了笑道:“君主的时代即将过去,平坦的道路即将展开。白子青、额公延、柳桉、那赫、林孝寻、朱季爻,以及刚刚入伙的夏元零,这些人如果真的有二心,那我丹渊的命由他们来取,我不害怕。想我三代平王,杀伐无数,孽债累累。要是有人想要将平系就此掐断,不知道有多少人弹冠相庆呢。”
“你倒是还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说着,丹渊叹了口气:“想当年洪洞之变,我才十四岁,那晚我跟着我爹、沈王老太太,一起杀了三四百号天眷臣属。那个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总觉得那些大人真的好迂腐,为什么会因为过杀而心里内疚呢?我们可是妖精啊。”
说着,丹渊笑看了一下身边秀眉颦蹙的长公主,而后继续说道:“可是……当长大了些,我遇到了教官、遇到了老额,遇到了刘雪瑞、小演、朱季爻,我开始理解了那些将军们的恐慌感。那些死在我手中的人,也都是和我一样有血有肉的生命。他们曾是父母怀抱中牙牙学语的孩子,他们有过初恋、有过对未来的憧憬,也有过成长道路上点点滴滴的回忆。但随着那一夜的降临,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刀下去,所有的一切,全都作灰飞烟灭。”
“看来你比你爹有良心。”看着丹渊有些湿润的眼眶,冯云院轻轻叹了口气。
“算不上是有良心,只能说是比较怂而已。”哈哈笑了笑后,丹渊将酒杯拿在了手里,而后轻轻吮了一口:“最近几年,我经常能梦到自己杀死的人一个个地爬到了床头,吵闹着要索我的命。在烈火炎炎的床下,我爹和我爷爷都被铁链锁在万丈深渊的火海中,在他们的身边站满了恶鬼。云院叔,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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