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薛恨目眦欲裂,眼中血丝遍布,狰狞无比,老师是他踏入大道的引路人,是他逐渐强大的底气。
荀昭轻笑道:“古今立大事者,不惟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惟有坚韧不拔之志。你呢,蠢虽然是蠢了点,但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我只用秘法消磨了你的修为,而不是直接打碎你的体内小周天。”
“只要小周天这等大道根基还在,你就不会想着跟我拼命,你只会咬着牙忍下我对你所有的折磨,卧薪尝胆,期待着有朝一日翻盘,把你遭受的一切加倍奉还给我。”
鬼哭狼嚎般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他的意识被撕裂成千百片般模糊不清,隐约想起小乞丐蜷缩在大雪覆盖的路边看着一个个人流水似的走过来,那些欢声笑语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想起一个少年家奴,被府里的公子哥推搡进兽笼表演一出精彩绝伦的人兽搏斗;还想起他刚踏入修行,被老师丢进冰火潭……
那些画面根本无法给与他稍微一点的安慰,反而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但没关系,只要他是清醒着的,再痛再苦他也能忍过去,可忍过去又能怎样?
她看透了他的一切手段,所有底牌,他从未如此恐惧,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无能为力又备受煎熬的过去。
薛恨已经不用法阵无形的力量将他狠狠压在地面了,他被抽干了力气,脸色苍白如纸,但还能清楚地看见他汗湿的衣服底下,肌肉不断痉挛颤抖,像一条砧板上将死未死的鱼。
他的眼睛黯淡得宛如风中摇摇欲灭的一豆灯火,却仍是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荀昭,又像一头濒死的凶狠妖物,眼眸猩红。
他嗓音沙哑,喘息着问:“你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荀昭惊讶似的睁大眼睛,很快话锋一转,“但卜天境的天尊,说我是什么化外天魔转世,只要这个消息传扬出去,天下仙门,五洲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她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近乎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道:“但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一句批言能说了算的,所谓天意,所谓宿命,都无法左右我的意志。”
薛恨毫不怀疑她言语的真假,她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够像穷凶极恶的天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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