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真就这么任阿昭下山了?”玄鹤振翅轻巧地落在古松高枝上,循着褚云安的目光,它自然而然地看到荀昭和祈期的身影。
褚云安反问:“不然呢?总不能再像她小时候那样,直接捏着她的后颈扔回山上吧?”
顿了顿,他似是陷入什么美好的回忆,唇畔溢出浅浅的笑意:“记得她那时还小胳膊小腿儿的,拎起来也不哭不闹,只是板着个脸。”
玄鹤不安好心地怂恿道:“你本事大,现在去把她拎回来?”
不急不缓地捻着手里的佛珠,半晌,褚云安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早不敢了,会被反手捶进地里当萝卜的。”
朝阳破云跃出,挥洒金波,恰好山风吹来,云烟四散,峰壑松石,褚云安心境为之一阔,振衣负手在后,笑意疏朗:“大局已定,天尊的批言至少破了一半,再把朝朝留在山上对她的修行已无甚裨益,不如遂了她的愿。”
可即便褚云安如此安慰自己,心里的担忧却没少半分,后生晚辈急于长大独当一面是仙门内外随处可见的事情,但荀昭未免太着急了,以剑炉剑气锤炼体魄便可窥知一二,她在对自己拔苗助长。
玄鹤捋了捋头上的白毛:“我还是不太放心,天尊落在阿昭身上的批言实在是太重了。”
褚云安不置可否,只是望向远处露出一抹心神向往,感慨道:“白马照银鞍,飒沓如流星,可惜朝朝不愿牵一匹白马,不然鲜衣怒马,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总归朝朝此番下山是江湖的福气。”
语毕,他又眉头紧蹙,喃喃自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
玄鹤翻了个白眼,正想啐他杞人忧天,褚云安已经眉目舒展,洒脱笑道:“不管了,我余生仅三愿,一愿朝朝直而不肆,光而不耀;二愿小祈方而不割,廉而不刿;三愿……已无需第三愿,有朝朝和小祈我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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