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黎星的眼睛,胸口逐渐被那暖流胀满。
他嘴上说:“怎么不舍得?”
其实是反话。
回到私宅的时候,时辰已经快到三更。
魏郯今夜事忙,要宿在宫内,黎星便独自出了宫。
门口值守的仍是小林子,瞧见她就笑嘻嘻地行了礼。自她重回京城,东厂的手下待她越发殷勤,除了嘴上称呼没变,几乎人人将她视作了主母侍奉。
黎星在旁人面前话少,只点了点头便进了宅子,刚进内院,却意外看到自己的屋子的窗上,影影绰绰地显出一个人形来。
黎星盯着那人影瞧了片刻,认了出来,直接进了屋子。
她进门先闻见了一股难闻的男子汗臭,接着便是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她视线往前,瞧见自己的床榻移了位,塌下的灰岩地砖被掀起来一块,露出底下一个不知何时挖通的黑洞洞的地道。
一个满身泥土的精壮方脸汉子正大咧咧坐在她屋子中间,怀里抱着一双法翠鎏金玉壶春瓶,眯着眼睛细细查看。
“要是不想也没一条手臂,就赶紧放下。”黎星反手关了房门。
粗粝的指腹缓缓抹过玉壶春瓶上精致的鎏金图纹,钟有道开口:“攀上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黎姑娘屋里的玩意儿果然非同凡响。”
“刚才的话没听清?”黎星眼色渐冷,双手十指在胸前交叉,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阴森的咯咯声自她手掌关节处传来。
“姑娘怎么这样容易动怒?”钟有道咧开嘴一笑,连忙将手上的瓶子放到桌上,“您也知道,咱们做贼的就是这点贱毛病,见着好东西就手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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