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先尝尝,”老妪欣喜着,眼角的皱纹压成了一道褶儿,从食盒里拿出一只煎得酥脆金黄的黄鱼递到魏郯面前,“我这鱼煎得可好了,保准你们都喜欢。”
魏郯拿了老妪手中的煎鱼。
“那就谢过大人您了,”老妪颔首道谢,“那老身这就回了,不在这碍事,大人们救人辛苦了。”说着,她又鞠了一躬,转身慢腾腾地离开了此处,腰上的白布带随着微风扬起一角,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尘土之中。
“她是我手下副使的母亲,”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冯泰轻声道,“来送了好几日的菜,就算被家人劝回去了,第二日早晨醒来便又什么都忘了。”
“孙福贵是第一日被袁知府派进矿坑的,当时地动还未停,第一批进去的人几乎都被余震埋进了矿坑;可袁其良不仅没有继续救人,反而先派人守住了石炭场,不让任何人知道里边发生的事情,”冯泰声音中含了几分颤抖,“石炭务里好些弟兄们,都是这样没的。”
魏郯低下头,听着冯泰的哽咽,将手上还拿着的那条小黄鱼送到嘴边,缓慢地咀嚼了起来。
小黄鱼还温热着。
从石炭场出来,魏郯没管魏五的劝阻,拖着病腿去了府衙大牢。
袁其良及其同党两日前就被魏五砍断了手脚扔进狱里,魏郯到了之后,先将他们拖了出来,堵了嘴巴扔上了府衙大堂。
说来,袁其良还算是半个魏郯的人。
先帝奢靡,魏郯当权之初国库空虚得厉害,魏郯便立了可捐银纳资为官的律条。袁其良便是多番纳资、足足捐了三万两白银入国库,才换得了个凉州知府的肥差。
来到凉州上任之后,袁其良借着官营石炭场大肆敛财,不出一年就将捐官的银两全挣了回来;与此同时,凉州的煤窑越开越多、矿井越挖越深……可矿场的事故也越来越多。
根据冯泰所言,自袁其良上任以来,由于急于敛财、他不顾旷工安危加快矿井开采,短短三年凉州石炭场共塌了十三次,却次次都被他一手瞒了下来;此次西北地动,若非灾情实在太过严重,冯泰暗自上疏东厂,袁其良还想像以前一般瞒天过海——也正是由于他的不作为,使得矿场施救足足晚了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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