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恸与痛苦在煎熬中逐渐干涸,哭嚎与惨叫也在这十日的时光里消磨成嘶哑的哀怆。街上仍没有行人,数不清的引魂幡却竖了起来,灰败的街巷和天色中,扬起一道道白。
石炭场外,等待了数日的人们已几乎全离开了,剩下的还未等到家人的百姓零零落落地四下或坐或站,神色麻木没人说话。焦黑的矿井边,冯泰正抱着一个小女孩说话。他没管自己身上脏污破烂的官服,席地坐在挖了一半的井边,低声安慰着仍在落泪的小童。
小童的泪痕在脏黑的脸上留下两道乍白的泪痕,在这乌沉沉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从不知何处出现,一个不察撞上了魏郯。
魏郯吃痛低哼了一声——老妪正好撞上了他受伤的残腿。魏五立即上前,刚要将那老妪踹开,却见魏郯摆了摆手。
那老妪抬头,瞧见魏郯也不惊惶,显然是不认得他身上的宦官服。
老妪先从地上拎起跌落的食盒,才起身道歉:“这位大人,真是对不住,老身走的太急了,冲撞了大人实在抱歉。”
魏郯道:“无妨。”
老妪又鞠了一躬:“大人您也在官府做事吗?我儿子也是,他是石炭务的副使,叫孙福贵,前几日矿井坍塌,他前来援救,大人您可认识他?”
“不曾识得。”
“福贵上值前还同我说,晚上想吃我烧的小黄鱼儿,可一直忙到今日都不曾回家,”老妪轻叹了一口气后,抬起头朝魏郯笑笑,“大人您生得真高,我家福贵是石炭务个头最高的,可我瞧您比他还要再高一头呢。”
魏郯没说话,目光落到了老妪腰间系着的布带上。
老妪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颇不好意思地继续开口:“这位大人,这石炭场还在救人,闲杂人等不让进去,能不能拜托您替老身将饭食给我家福贵送进去?”她打开食盒,笑着将食盒里简朴的饭食展现在魏郯面前,“我今早新烧的小黄鱼儿,您同福贵、还有其他在石炭场救人的大人们一块分分,吃饱了才好继续救人。”
魏郯沉默了一会儿,接过了老妪手上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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