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你整条手臂。”
“老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个被称为老程的男子回身一瞧,一个精壮的青年男子正朝自己走来。他个子不高,短打衫子下的肌肉紧绷着喷薄欲出,方脸、勾鼻,模样颇周正,一双三角眼却浑浊。
老程粲然一笑:“钟有道!”
这钟有道干的是挖坟掘墓的活,自来便常在西北活动。老程与钟有道一个草偷、一个墓盗,本无交集,正是几个月前在这鸡鸣山中相识,勉强也能算是熟人。
“你也是因为西北地动,手上没活了?”老程率先问道。这墓盗一行,要钻山破土、探穴发丘,受地形气候影响极大。
“别提,”钟有道摆了摆手,“地动那日我还正在地下,那墓顶差点没给我砸破了脑袋。好容易掘出一个三朝旧墓,连棺椁都镶了金边,老子他娘的就来得及从死人嘴里掏出一块玉琀来。”
老程无奈一笑:“同病相怜,凉州石炭场塌了好些矿井,别说是找活,再待下去我命都要没了。”他叹了口气,转了话头,“别提这些了,这都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赌桌。
钟有道嘬了嘬牙花子:“那娘儿们可不一般。”
数日前,有一姑娘来了鸡鸣山。
贼道一行男多女少,想要寻个女贼比登天还难,尤其还是这般姿貌的年轻姑娘。于是自那姑娘进鸡鸣山的第一日起,便不断有人前来骚扰——切磋有、比试有,可更多的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趁着机会占占便宜。
贼道中人,哪讲什么规矩方圆、何论什么德行体统。这些日子,撬门、开锁、翻窗、硬闯,干出什么事情来的人都有,谁知姑娘也是个硬手,在鸡鸣山住了不过七日,便打断了七条腿——谁都没能进得了她的门。
而等到了第八日,撬门的人便都是来寻仇的了。
姑娘手硬、对方人多,鸡鸣山内有行规,不能闹出人命,于是她干脆摆了个赌局——凡是谁能在赌桌上赢得了她,便任其处置。
赌注便是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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