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厂,没人能接受给他们带来了如此奇耻大辱的人就那样轻易地撞井而死。他们向来猖獗惯了,如今声势喧天之时却受了大辱,自然要尽数发泄出来。
他们要鞭崔震九的尸体,要挖崔震九的祖坟,要杀崔震九的亲友,要诛崔震九的九族。
上头不允,要息事宁人,下头却总能有对策。
当有人来报东厂有人私自将崔秀云的坟挖开的时候,魏五正在给魏七上药。
两人对视一眼,魏七拽起了裤带,说了一句“我也要去”。
到地方时,尸体已经被人拖了出来。
恶臭的尸水漏了一地,青黑色绷紧的人皮上鼓起了成片的大包。谁也分辨不清崔秀云生前的模样,可她皮肤上的鞭痕和伤口却清晰而狰狞。
没谁能想到会瞧见这般场景,腌臜的行径被暴露在清天白日之下,怒意被非人的恶行痕迹震慑住——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所以他们为了同僚残忍死状而怒,为了东厂受辱的名声而怒……
那怒火在这个十四岁少女的残破尸身之前,瞬间便被扑灭了一半。
魏七自瞧见那尸首的第一眼便开始呕吐。
魏五一边拍着魏七的背为他顺气,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话:“你现在该知道,宦官将人带进屋里对食,不仅只是捏肩捶背了吧?”
人总经不起深挖。
就譬如临了他们将崔秀云的尸首再埋回去的时候,眼尖的魏七盯上了尸首头上插的那一根素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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