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瓶山产硝石,大矿收在朝廷名下,多供工部造军火。产硝石的地方地里带毒,寸草不生,净瓶山下方圆三里都种不出好东西,城北这一带的农户在农闲时,便在山脚挖些硝石边角,在夏季做起了制冰的买卖,才能勉强维生。
荒芜的小院里停着一辆牛车,稻草凌乱地四散着,墙角随意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陶罐,院中菜畦里栽种的莴苣已经蔫黄,显然好些日子没人打理了。
魏五从小屋里将一个中年汉子拖了出来。
那汉子约莫四十上下,生得普通,黝黑而精瘦,瞧着脸色极差,没什么精神头。他被魏五拖出来之后,也不叫喊,抬头看了一眼马上的魏郯,便垂下了头。
“大胆!”魏五冷着脸直接给了那汉子一耳光,“见到千岁大人敢不行礼!”
那汉子被魏五一巴掌掼倒在地后,才像是从大梦中醒转过来似的,双膝跪地朝着魏郯磕头:“草民参见千岁大人。”
这汉子名为崔震九,是城北的农户,平日种地,也为城中大户制冰。原本同东厂沾不上关系,可半月前崔震九刚满十四的女儿不知怎么被杜三儿看上了,强行掳走了三日,等到送回家时,女儿便已成了一具尸体。
这崔震九没钱没权,却又想为女儿申冤,前些日子便日日用牛车拉着女儿的尸首到顺天府门口击鼓递状子。可顺天府又怎么敢得罪东厂?他们撕了崔震九的状纸、砸了崔震九的牛车、还将崔震九打了一顿,硬生生将此事压了下来,自那之后这崔震九便没了动静。
便见这崔震九朝着魏郯一头磕完,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问你,昨夜三更时分,你在何处?”魏五问他。
“在……朱家野茶摊,我睡不着,从三更到今儿早晨,一直在那待着。”崔震九低着头道。
魏五蹙眉:“可有人证?”
崔震九道:“昨夜野茶摊上的客人都识得草民,我们大多都住一个村子。今早卯时我帮着茶摊儿老板朱保一块收了摊,路上还遇见了上桥摊卖香椿的马姥姥,皆能为我作证。”
崔震九提及的人证很快便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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