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当那台上歌伶起调,要唱第二曲时,这坊间忽然从不知何处飘了一阵薄如烟尘的雾气来。
这雾气薄白,无味,却又不潮湿。初时人们还以为是何处着了火,站起身四处寻了半晌,没见着火光,也没寻到这雾气的来处。只是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夜风又将这雾气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歌伶的南腔小令再次袅袅响起,座下众人不过片刻就将那古怪的薄雾抛到了脑后。
酒正酣时,歌伶的曲儿也唱过了一茬。杜三儿捏起盘里最后一块下酒的羔羊肉,刚想让老板再加一碟炒银杏且作按酒,坊里的钟鼓楼忽然响了鼓声——三更天了。
“今儿时辰过得真快。”杜三儿嘟囔一句,将酒壶里的剩酒一把饮尽,便起了身。
明早他还得上值,再晚回缉事厂就没法睡了。
他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径直离了脚店,老板送他如送佛爷,自然也没敢问他要酒钱。
就是这样,整间脚店的人瞧着杜三儿在三更天出了瓦肆。
“从瓦肆出来之后,便没人再见过杜三儿,他一直没回缉事厂,直到今天晌午有人在河里瞧见一个漂着的人头,报了顺天府,这才发现杜三儿已经死了。”魏五道。
魏郯捻了捻袖口:“杜三儿近来可得罪了什么人?”杜三儿死状可怖,若非是有深仇大恨,没人能用这样狠毒的手段将他分尸抛入河。
魏五犹豫片刻,道:“城北有一农户,前些日子上顺天府递了状子状告杜三儿,被顺天府压了下来。”
“告他什么?”
“强抢民女、草菅人命。”
东厂的马队不过一刻钟,便聚在了城北的净瓶山下。
魏郯坐在马上瞭望四周。这地方实在贫瘠,地上的荒草、低矮的土墙、破旧的青瓦,和着不远处的秃山,秋水共长天一色,灰败得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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