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出现在眼前。
老头屏着气,说不出话来,攥着孙子衣领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手里攥着的是祖孙两人的性命。他脑子里慌乱又空白,只觉得时间似乎过了很长,才等到那人修长的指从泼落的糖稀上,拈起了一支糖人。
“哎,先生怎么就不说话走了?袍子赔不赔啊?”
在摊老板疑惑的声音中,眼前那双官靴转了方向,离开了此处。直到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老头才终于松了口气,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沁湿了。
他并没有精力注意到,身侧十步远处的位置,一个紫色衫子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黎星跟着魏郯,穿梭在街市中。
她不知道魏郯打算去哪,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
她只是有些意外,今夜会第二次见到他。
分明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去,却又意外沾染上了麦芽糖的甜味。两种气味在他身上交缠停留,相互排斥着,矛盾得厉害。
魏郯步子迈得大,走得也快。他离开了人群,走到了街市边缘。
黎星离得远远的,追着他笔直的背影。蓬松的毛领随着他的行走,时不时露出一截脖子,后颈骨尖锐地凸起,仿佛要刺破魏郯的皮肤。
脚步声愈缓,魏郯终于没再继续走。黎星藏在远处的树影里,看他停在了河边。
宽阔的燕祜河岸边,喧闹的人声已经不在。魏郯站在河岸边,几乎是有些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斗篷随着夜风缓缓拂动,在寂静的河岸边带起呼呼的风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道背影,在那一瞬间骤然孤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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