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木制的摊子也被小孩狠狠一撞,下头支着的火炉一歪,连带着糖锅也翻倒了。锅里熬着的滚烫糖稀泼了出来,正朝着摔倒在地的小孩。
迅雷不及掩耳,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突然出现,护住小孩的脸。
滚烫的麦芽糖落到厚重的斗篷上,滋滋地冒起白气。
摊老板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将火炉和糖锅放稳了,前去查看。
“烫到手了么?”摊老板急呼呼地要抓住男子的手检查,却被男子拂开。摊老板愣了一下,转而拽起已经开始大哭的孩子,朝人群中喊道:“这是谁家没管好的娃娃,给我摊子都撞翻了!”
小孩的家人很快出现了,是孩子的爷爷,一出现便拽着莽撞的孩子不停道歉。摊老板见来人是个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头,倒也生不出为难的心思,只责难了两句便将自己这茬作了罢。
话语停了停,摊老板又继续道:“我这摊好说,本来锅里就不剩多少了,也不是什么值钱活计,我就不让你赔了。只是那位先生救了您孙子,糖稀还泼了人家一身,您不仅得多谢人家、还得赔人家的袍子……”他边说着边指了指身后的男子。
老头这厢低头一看,对上了男子被糖浆浸透的斗篷。那糖浆此时已经凉了下来,半掉不掉地凝在袍子上,斑驳又邋遢。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没等男子开口,老头就拽着仍在哭叫的小孩一把跪下,“要不是先生,我家娃娃今天怕是压要丢半条命。先生您可真是个大好人,老朽难以回报,愿赔先生的衣裳……”
可这刚跪下,老头便瞅见了身前男子斗篷下边露出的官靴——银丝绣在黑鞋面上,细细密密的飞鱼纹,分明是东厂的图样。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冷意。
这人是东厂的番子……
还未来得及往下细想,男子的斗篷下摆突然动了动。
细微的动静让老头清醒过来。他立即捂住仍在哭号的孙子的嘴,直接扯着孙子的衣领开始磕头,嘴上不住念叨:“先生大恩大德、先生大恩大德……”只是声音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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