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郯将刚批好的折子往桌角一放,鹰隼般的眼眸在院子中逡巡一番,热闹的人声掌声便在顷刻间消弭不见,小宦官们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立即开始各司其职。
“下去吧。”
料想中的称赞和认可并未出现,魏郯只是慢慢地捻了捻袖子,接过魏七手上的下一封折子,冷淡地说道。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那个方才卖力展现本事的汉子。
“干爹,”魏七研着墨,半晌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这段时间寻到的江湖异人都不下二十个了,可没一个能留下的。我瞧着今日这个‘一苇渡江’本事不小……难道也入不了干爹的眼吗?”
手中朱笔未顿,细长隽秀的行楷在折子上又写了十数个字,直到将西北增收盐课的折子驳了个狗血淋头,魏郯才终于停了下来。
“跟了我八年,也没让你长些眼力。”魏郯放下笔,嗤了一声,“你这双招子不如戳瞎了了事。”
他骨节分明的手恹恹地执了折子轻晃,墨迹缓慢地干涸。
“梯云纵的噱头虽大,动静却并不小,琉璃瓦移了位、宫墙上粘了灰、芦苇叶上的指纹没擦……处处皆是破绽、步步留了把柄,也就是你赞得起劲。”
我怎么什么破绽都没发现?魏七吐了吐舌头。
尽管如此,魏七亦尝试着劝解:“可是干爹,您未免也苛刻了些。您说的痕迹,不过几块灰渍、几枚指纹罢了,有几个人能注意到?哪能真有话本里所说的那些风过无声、雪落无痕的人物?”
可话刚说完,魏七自己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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