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如剥壳笋尖般白润的素手，拉住乱摇的帘，仔细拢上门边。
“墨紫。”绿菊抚着心口，“被你吓得魂都飞了。”
一双秋洗的水眸，任外面的好天光，漾出碎碎影。声音平稳无痕，微沉，仿佛清水一滴翠绿般，令听者不能轻忽。
“鬼鬼祟祟的，闹醒了姑娘，你自己讨打，可跟我没干系。”
另一青葱手，稳稳端着桃木托碟，上有青烟底白瓷茶壶茶杯。比白瓷还细腻的腕上，一只手镯都不戴。窄袖云色春榴裙，杨柳绿陈色比甲，腰间一条新茶绿银束带，连个香囊荷袋也不佩，头发只用缎扎紧。
这么素色的一个人儿，刚开始伺候姑娘的时候，贴在身后就像灰蒙蒙一道影，绿菊过了半旬才渐渐上心。
“墨紫，瞧你端茶来，姑娘可是要醒了？”姑娘醒来头件事，定要喝杯暖茶。
“约摸两刻。昨日姑娘醒得早。我怕万一又醒早了，茶来晚有得说，所以先备下。”墨紫看一眼窗边透进的阳光，“你今日守门值，跑进屋里来做什么？”
“该是小丫头干的活，到我们姑娘院里，怎么就没个指派？”绿菊嘴碎，“摆明欺负咱们。偏姑娘不计较，咱们还得轮值看门。大日头底下，晒得我嗓眼冒烟。我可不是怕晒，毕竟跟姑娘出过门，在外遭过罪的。我就烦回家还得干小丫头们的那份，叫前头的明里暗里挤兑咱们……”
墨紫边听抱怨，也不打断绿菊，放下桃木托碟，取出梅花雪丝壶篮，将茶壶拢密实，免得茶走了热。
等绿菊说完，墨紫的活儿也干完了。
“安妈妈可真坐得住。”墨紫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给绿菊打了个雷。
“看我，跟你说着就忘得一干二净。这个安婆，明知姑娘午后无事定要小憩，故意捡着时辰来的，一定要面见姑娘，非让我进来探探。你看该怎么办？”墨紫在姑娘身边的时间不过半年有余，但比起打小服侍起来的她，更能说得上话。
“安妈妈适才怎么跟你说的？”墨紫想知道得更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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