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妈妈,您歇口气。”一扭身,就从矮桌上倒了杯茶,“方沏了一刻,还温着。天不凉不热的,喝着舒心。您又不是不知道,姑娘最近养乏,过午就歇半个时辰,这会正睡着呢。要不,您慢慢喝,咱俩说个散话,等屋里有了动静,我即刻就给您传去。”
“哎哟,这是能等的事吗?前头各房都喜得不得了,丫头们伺候着几位姑娘,脚不沾地。你们倒是闲。绿菊,你赶紧帮我去瞅瞅,没准姑娘醒了。”安婆嘴上笑,茶喝得滴水不漏。
绿菊是二等丫头,安婆是一等老仆妇,今日这婆却客气得非比寻常。
丫头是个机灵的,平素里各看着鼻不对眼不对,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笑道,“烦请妈妈坐一坐,我去问问。”
“好丫头,多得你。我就在外头候姑娘传。”安婆笑得脸皮僵了。
芙蓉花罗裙一动,绿菊往正屋里走。
安婆一手茶碟一手盖,茶不再喝,盯着正屋方向,老脸就露出生厌的鄙夷,“主不像主,丫头不像丫头。”
绿菊挑竹帘进屋。
梅骨竹半壁方眼铜炉里,淡淡一缕苍直色,熏得是芍药百合香,不冷有春暖,不浓有清甜。
绿菊又往东面里间,轻轻掀开帘,只探了头,静悄悄地瞧去。百鸟梨木床前拉一层云溪纱,隐隐现着向里而合的纤细身影。
那就是没醒。
姑娘的脾性,可不是陶泥。
绿菊为着难,前头的不能得罪,里头的更不能得罪,就在那儿撩着帘,进退不得。
突然,她的背就让人拍了一下,不重,却够惊吓。回头时,不小心动静大了,弄得竹帘要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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