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缇瞅我有些发愣,笑道:“这是陆仪,是我和小绩的堂侄,他自小便失了双亲,一直跟着我们一起过的,你跟着我唤他小仪好了。”
说罢,陆缇便从陆仪手拿过一坨黑兮兮粘粘乎乎的稠胶,递到我跟前,顿时一股浓烈的药香刺入我的鼻,让我不由得精神一振。
“我师父说过,世间万物皆生于春,长于夏,收于秋,藏于冬,人亦应之,现在正是初冬进补的佳时,你重伤未愈,元气大亏,这一副膏方有当归、黄精、蛤蚧、人参、茸角、牛黄、藏红花、葛藤等十余味入药,加上黑胶、庶糖、上等的黄酒配制而成,正好可以固本培元,养精蓄锐,弥补一下你身体的亏虚。”说起药理来,陆缇细细而谈,如数家珍。
膏胶入口有一点微苦,我稍皱了一下眉头,站在旁边的陆仪看得真切,道:“这膏方已熬了一日一夜了,滴水成珠,苦味自然就出来了,唯有这样,药效才是最好的。”
陆仪象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一句话便道出了我的顾虑。怀着一种感激至极的心情,我看着围着我的陆家三人,能够遇上他们真不知是我前生哪一世修来的福份。
我原本以为跳下危崖已是必死无疑,想不到竟还能起死回生。
“兄台可是杨州牧刘繇的兵将?”陆仪一语的。
“我乃刘繇军一什长,祖籍吴郡,姓高名宠是也。”在陆氏姐弟面前,我也用不着去隐瞒自已的身份,况且我相信他们在救我之前,凭我身上的衣着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这么说来,神亭岭一战刘繇大败的消息确实?”尽管有此一问,陆仪的脸上还依旧是不动声色,我不禁暗自惊异这个少年的镇定和敏锐洞察力。
“哎——,老是说这些个打呀杀呀的最没劲的了,你们不闷,我可闷了。”陆绩不耐听这些,边说着边跑了出去。尽管也差不了几岁,但陆绩与陆仪却有着太多的不同,陆绩可以说还是一个童稚天真的童,而陆仪看得出已是个沉稳干炼的当家人了。
“我们也出去吧!”初冬寒气重,吴缇细心的一边帮我盖紧被,一边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在神亭岭面临重重危险我都没流过一滴泪,现在却止不住泪水从脸颊上滚落,我自小便失了双亲,是被卖入大豪家当侍童家奴长大的,关怀与呵护对于我来说,一直是很遥远不可及的事情。
是陆缇,让我想起了早已模糊在记忆的童年时光。
……
船行湖上,初冬时节太湖的景色别有一番与众不同,寒风凛冽,透过舱内开启的窗口,我能看到偶有野鸭鸣叫着栖在桅杆头上,稍作停留后又振翅向高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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