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醒过来就没事了,快张嘴把这碗药喝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信任。我依言张嘴,药汁是苦涩的,但我却分明感到了甘甜的滋味,而在我的记忆,我好象从来还没有对另外一个人的话这么顺从过。
唱歌的小童凑到跟前,冲我挤了挤眼,道:“哎,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了,要是今天再不醒的话,那你就是这太湖里的鱼食了。”
“是你们救了我?”我呻吟道。
“哼,要不是我阿姐医术无双,又慈悲为怀的话,你呀小命早完完了!”小童撇了撇嘴,骄傲的仰起头道,就好象是他救了我一般。
见我犹自不信,小童瞪圆了眼睛,道:“我阿姐可是于神仙收的唯一女弟,除了活神仙外,在这江东一带最漂亮的最有能耐的医师就是我阿姐了,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狗!”
“小绩,别在这里胡闹,快到厨房让小仪把熬好的膏胶端来!”那女轻嗔了一眼,小童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着跑了出去。
“高宠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挣扎着欲施礼道谢。
“哎,你五脏腑俱遭了极重的伤,不能有丝毫的震动,快点躺下!”女忙喝止道。
我道:“不知姑娘能否告知在下芳名,日后我也能寻着报答今番恩情?”
女用纤手轻绕垂在耳边的一缕青丝,嫣然一笑道:“为医者,救危济困本是份分之事,怎可奢望日后回报。不过人有百姓,皆是一符号而已,告之又何妨,小女乃吴郡人氏,姓陆名缇,方才出去的是我的幼弟陆绩。”
陆绩,这个名字听着甚是耳熟,我心念一动,脱口问道:“陆绩——,可是怀橘遗母之陆郎?”
女黯然点头道:“那已是二年前吾父在庐江太守任上的事了,小弟虽然顽劣好动,但事母至孝,前在寿春宴上见橘物喜,故怀三枚欲归遗母。”
正说话时,舱门吱呀呀的开了一条缝,陆绩先钻了进来,喊道:“阿姐,仪侄来了!”
跟在后面的是一张梭角分明的俊朗脸庞,看这少年的年纪约在十三四岁上下,穿着的衣服很是朴素,头上也仅是草草的挽了个发髻,但在稚气未脱的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一种果断和坚毅的神色。只是这少年比陆绩要大了好几岁,怎会倒成了他的小辈,我不觉有些惊疑。
“膏胶来了!”看到我脸上神情,少年却是神色如常,很是沉着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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